浮玉微尘

玉尘/一个以畸形的词句来掩饰傻白甜无内涵文本的劣质写手。

【凹凸】金粉世家16

*上世纪10年代到20年代的/英/国/背景,相关专业知识性描述有很多不足

*本文CP主雷安、瑞金、卡埃、幻凯

*人物属于原作,ooc属于我

16

埃米在大门紧闭会客室外呆呆站着,手指绞到了一起。安迷修刚下了学堂就连忙赶往宅子。看着正在上楼梯的安迷修,埃米觉得自己见到了救星。

“他们两个进去多久了。”

“快十五分钟了。”

安迷修与埃米一样焦急,可他还是伸手摸了摸心神不宁的埃米的背安慰他。隔着布料,埃米感觉不到安迷修发凉的掌心。

“我第一次见他急成这个样子,明明平时他哥哥说什么他都会答应。”

“凡事总有例外,不是吗?”

兄弟之间的事,即使是作为伴侣的他们也难以插手。除了站在走廊上等兄弟俩从房间里出来,他们什么也做不了。

战火一起,贵族们必须身先士卒投身于战场,这是荣誉,是责任,也是义务。雷狮是个健康强壮的青年贵族,他必须承受爵位头衔带给他的无可避免的重量,穿上军装,扛着枪,为自己的祖国奉献一切。

雷狮上战场已是板上钉钉的事,而以古老骑士道约束自己的安迷修也准备在一星期内结构,到负责征兵的人那里报名。卡米尔自然是想和雷狮一起去,他从小就以辅佐雷狮为人生信条,谁都不能污损他的一片忠诚,哪怕有人拿锋利的匕首剜出他的心脏也动摇不了他的这份信念。他为他的堂兄绞尽脑汁,让逐渐走向没落的庄园重新恢复生机,在/伦/敦/的商业街里寻找值得投资的产业。而今,硝烟已起,他也因跟随着雷狮到战场上去,做他的副官,做他的左膀右臂。可是,雷狮严肃拒绝他的提议,不需要他的跟随,也不需要他陪自己出生入死,只要他留守在庄园里,在自己不在的时候,管理好庄园和投资生意。兄弟俩就面对面地站在会客厅里,气氛僵硬。

“恕我无法接受,大哥,一想到你在战场上流血冲锋,而我却在温暖舒适的大房子里安然度日……无论如何,我要跟大哥你一起去。”

“卡米尔,你留在这里不是安然度日,管理庄园和生意可不比上战场杀敌简单,别忘了当初我继承爵位的时候,我们为账本上的赤字伤透了脑筋。你要是离开,谁来维持这一切?”

“我们可以另外雇佣一个有多年管理庄园经验的代理人帮我们打理。”

“卡米尔!”雷狮焦躁地抓着自己的头发,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他说话的声音猛然提高,连卡米尔也被这个喊声吓到,站在原地不说话了。

“抱歉……”

雷狮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当即向卡米尔道歉,他昂起头望了两眼天花板处的花草浮雕,深吸了一口气。而后他低下头,直视着卡米尔的眼睛,缓缓开口说道:“那个庄园里,有我们兄弟俩相识相处的回忆,有我和安迷修的初遇和交心,也有你和埃米的珍贵回忆。我不在乎什么爵位房产,我在乎的是记载了这些过去的庄园本身。所以,我才想在这特殊时期把守护这几段回忆的任务交给你。”

雷狮走到卡米尔面前,紫色眼眸中的光彩强烈得晕不开。他伸出一只手搭在了卡米尔的肩膀,施了点力道,卡米尔肩上的布料被抓出了褶皱。

“除了你,我想不到任何能胜任这份工作的人,卡米尔,守护好庄园里的一切,等着我和安迷修回来。”

卡米尔屈服了,抬手握了握雷狮搭在自己肩膀的手表明态度,阖上眼皮叹息,就像埃米说的那样,他的哥哥说什么他都会答应。雷狮微笑着拥抱了一下卡米尔,打开了会客厅的大门,对上了站在外面的安迷修和埃米,他揽过安迷修,摇了摇脑袋示意埃米进去。埃米听话地冲了进去,事实上,就算没有雷狮的指令,他也会跑到卡米尔身边,等待的时间着实让人心焦。

埃米见卡米尔还没从激烈的情感震荡中缓和,于是他放轻脚步靠近对方,轻轻地牵住了对方的手。

“你也要去吗,埃米?”

“我体检没合格,去不了,况且我姐姐也不希望我去。”

话音未落,卡米尔就拉过埃米,把人抱进了自己怀里,鼻尖凑上埃米的发梢,闻着残留在上面的蛋糕甜味,隐忍着的苦涩与痛意顷刻爆发,呼吸中带上了沉闷的鼻息。若是埃米也跟着上了战场,支撑他精神信念的最后一根稻草就真的没有了。埃米回抱住了卡米尔,抚摸着他的背安慰他。

他必须在战火纷飞里留下来看管那个曾关押了,束缚了他的生命的,也曾见证了他与堂兄与爱人相识的庄园,守着它,护着它,等着它的主人回归。

 

安迷修给他的学生们上了今年的最后一课,随后就向校方递交了辞呈。负责人事变动的主任对他的离去表示惋惜,安迷修是这里最受学生们欢迎的几位教师之一,教出的学生就算没有全优的成绩,也能有在社会上立足的一技之长。但同时,主任也高度赞赏安迷修的勇气,表明若是自己再年轻个十来岁,就一定会和安迷修一起去。得知了安迷修决定的学生们全都低头沉默不语,就连平时最调皮捣蛋,爱在课堂上随意插话的那几个学生也变得少言寡语起来了。他们当中甚至有人埋怨自己没有达到参兵的年龄,而他们讲课灵活有趣,待他们亲切和善的老师就要离他们而去扛枪上战场了。在他们心目中,安迷修俨然成为了课堂上讲述的那些在烽火连天的战场上英勇对敌的英雄。

在安迷修合上课本后,学生们在班长的带领下全体起立,尚未完成成熟的嗓音在教室内回荡,他们以歌声欢送他们最敬爱的老师。安迷修望着室内的所有学生,揉了揉自己发酸的眼睛。别过学生们,安迷修提着公文包走出了学校大门,雷狮就站在学校大门前等他。

 

“男孩们的歌声还真是感人啊,安迷修。跟他们同样年纪的圣空家的小少爷嘉德罗斯还在为自己不够年龄参兵气得跳脚。”

“你就这么闲吗,雷狮。”

安迷修嘴上不饶人,可他的手指还是悄悄勾了一下雷狮的手指。他们现在还在外头,不能表现得太亲密。

“三天后我们就要离开这里奔赴战场了,你就不能对我好点。”

雷狮明白安迷修的意思,带着他回到了/伦/敦/的公寓。房门一关,雷狮就捏住安迷修的下巴,吻了上去。安迷修伸手回抱住了对方,舌头与牙齿间的纠缠碰撞激烈得不可思议,有点像是狮子在撕咬猎物,猎物拼命反击,两个人的舌头都被磕出了血。

“我们未必能分到一个队伍里。”

亲吻间隙,安迷修摸着雷狮的脸,额头抵着雷狮的额头,阻止雷狮想要继续的动作。

“我知道,所以在出发前,我想给你一样东西。”

雷狮先一步拉开两人的距离,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盒子递到安迷修手里。

“我知道你并不喜欢从我这里收到什么昂贵的礼物,因为那就像给简·爱珠宝一样奇怪,所以我从不强迫你收下什么。”

安迷修和埃米,他们分别和两兄弟在一起后,仍旧住在他们小公寓里,做好自己的工作,不收取来自爱人的英镑,每月只挑两三天到对方家里过夜。他们发展这段关系,仅仅是因为爱,绝不是因为贵族世家的财富。雷狮和卡米尔知晓他们心性,也从不赠与对方昂贵的东西,像安迷修之前说的那样,他们尊重对方的尊严和独立。

“但这件东西,你必须收下。”

安迷修心跳得很快,“砰砰”的声音震得他耳朵发疼。他在紧张,在脑子乱成一团的情况下,还分出心思来推测盒子里的究竟是不是自己猜想中的东西,打开盒子的手指颤抖不已,好似潘多拉打开盒子时般心绪不宁。雷狮受不了安迷修的磨磨唧唧,直接把盒子抢了回来,打开,把盒内的东西展示给安迷修看,盒子里不是什么毒蛇灾厄,两枚淡金色的戒指安安静静地躺在黑色的绸缎里。安迷修惊讶地捂住了嘴巴,眼睛瞪大,怕是还没上战场被炮弹击中,就要被此刻的震撼击溃了。他不得不承认,雷狮就是他骑士铠甲下的软肋,是能准确撞击到心房的一击。

“我不用单膝跪地吧?”

“不用。”

关键时刻,雷狮的一句玩笑话就把安迷修好不容易酝酿出来的感动给堵回去了。安迷修双手胡乱抹脸,又哭又笑,不知该做什么表情。雷狮轻笑了一声,抬手擦去了挂在安迷修左眼角的泪滴,轻轻地捧起安迷修的左手,把其中一枚戒指套到无名指上,低头在戒指上亲了亲。外头的光辉照在戒指上,金属的光辉闪出一颗体型纤细的多角星。但在雷狮看来,戒指闪耀的光芒永远也比不上安迷修碧色眼睛里的光彩。安迷修照着雷狮的动作,把盒子里的另一枚戒指拿出来套进了雷狮的左手无名指上,俯身亲吻时,虔诚得宛如骑士的效忠宣誓。不,他就是在进行骑士的宣誓仪式,一遍又一遍地对眼前人念诵着骑士宣言的最后一条,对所爱至死不渝的信条刻进了他血骨中。

完成了独属于彼此的秘密仪式的两人又一次拥吻,酿出来的战前最后的甜蜜和戒指的光泽都融进了窗外的璀璨余晖里。

 

战争中,人们不仅需要士兵,战地医院也是急需人手的地方。

紫堂幻在诊所和公寓间来回好几趟,再三确认自己没有遗漏什么必须带走的东西。他响应了征召,两天以后就要到/英/吉/利/海峡的战地医院里报道。他不擅长握枪,手术刀才是最适合他的亲密战友。他手下的病患将从衣着光鲜亮丽,言谈间时刻注意优雅格调的老爷夫人们变成满脸污泥,鲜血直流的士兵。或许他们无法在连天的战火下保持整洁的外貌,但他们都是为国而战的英雄。不过,无论病人是谁,是富裕还是贫穷,是整洁还是肮脏,他都会平等对待,尽自己所能全力医治。他在毕业的那一刻就庄重地发过希波克拉底誓言,竭尽全力,不给病人带来痛苦和危害。

 

凯莉跟着紫堂幻跑了好几次,帮忙收拾东西。从平安无忧和个人私心的角度来说,凯莉更希望紫堂幻留下,继续为年老或年幼的贵族和富豪们治病。可她还是尊重紫堂幻的决定,她明白,外表看上去懦弱温吞的紫堂幻其实比谁都执拗顽固,骨子里多的是刚强毅力。不然的话,他就不会逃脱家族的掌控,进修了真正适合自己的医学。更何况,救治在战场上出生入死的士兵也是一件及其伟大的事。

话虽如此,凯莉的私心还是不可抑制地膨胀叫嚣,脑子里有一个尖锐的声音,逼迫她留下自己的情郎。战场无情,流弹不长眼睛,她十分害怕蛋弹头会扎进紫堂幻的身体里,扎出好几个致命的窟窿。还有那些性格急躁、情绪激动的伤员,没准一个不留神,他们的拳头就会打烂紫堂幻的眼镜,眼角嘴角血流不停,医生变成伤员,躺到病床上。她花了不少心力才在那个声音周围砌了一堵厚重的围墙,把声音隔绝在心理围墙里。

 

“记得活着回来,别忘了本小姐的追求者可是能排成一个长队的。”

她是一个出色的演员,紫堂幻临行前的那一天,她还能双手抱臂,仰起脖子,眼底流露出不屑,一副高傲、生人勿进的神情,唯有轻颤的小拇指出卖了她的内心。

紫堂幻同样了解凯莉,知道她坚强外表下还藏着一块柔软易碎的地方。他照例带着凯莉去了他们常去的咖啡店,由着凯莉用各种甜品填满嘴巴肚子。从咖啡店出来后,他遵照着凯莉的命令,陪她去了好几个地方,公园、画廊和俱乐部。晚上,他送她回到了公寓,在公寓大门分别前,他们拥抱在一起。凯莉闭起眼睛,把脸埋在紫堂幻的肩膀上,将一条镶有自己小像的垂饰塞到紫堂幻的口袋里,而后她目送着紫堂幻的背影远去,直到对方消失在了拐角。别过凯莉走在大街的紫堂幻在经过路灯时,发现自己的肩膀上有一块水渍。

 

笔下能出现各种不同题材的文章是许多笔者的人生目标之一。金也不例外。他虽然不是生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可是面对在报纸杂志上反复出现的大战字眼,他的心里竟萌生出了的一种莫名责任感和激情。一想到了自己的好友,紫堂幻和安迷修,一个背着枪,一个握着手术刀,奔往了海峡对岸的战火不息的地方,独留他一个人在繁华的城市里过活,他的心里就很不是滋味。他也想捏着属于自己的武器,纸笔和相机,到对岸去,记录被炸开的土壤和士兵们冲锋时的呼喊。

 

“不行!”

 

没有悬念的,他的这个想法被格瑞一口拒绝了。金是在饭桌上向格瑞提出这个想法的,坐在他对面的格瑞又气又急,甚至甩开了手里的刀叉。不管他怎么再三恳求,撒娇的语气换了一样又一样,格瑞的紧锁的眉头始终没有松开。结果,他的请求没获批准,自己反倒被扔到了床上,被折腾得筋疲力尽,下不了床,浑身上下布满淤青,没一块好皮,在格瑞的攻势下,他被迫说出了放弃计划的违心之语。

蜷在被窝里、愤恨地咬着枕头的金可不会就此屈服,哪怕夜里格瑞那双紫色的眼眸会吸走他全部的魂魄,让他沉溺至死,不知天地,汗泪交融烫得他几欲燃烧殆尽。金理解格瑞对他的担心与关切,那双眸子里的温柔深情,那张嘴唇里吐出的字句老是让他害羞得想找条缝钻进去。可作为一个作者的责任感与使命感硬生生地把他拽出了格瑞的臂弯和紫色的眼眸中。

他知道格瑞总是会包容他的任性,虽然他不会滥用格瑞这种关心包容,但他偶尔也会想胆大妄为一次。

他找准了格瑞到乡间与一位年老贵族洽谈的机会,花了点心眼,甩开了格瑞特地嘱托的、盯着他的人,向售票人打听了好几次确认时间地点,买了一张开往对岸的船票,收拾好行李,留下一封信,假托出门工作为由向仆人们辞了行,坐上开往战场所在地的船。

——————————TBC——————————
瑞哥生快!
对不起,瑞哥,最近真的忙死了,不能给你肝生贺,只能给你一句祝福。

【凹凸】金粉世家15

*上世纪10年代到20年代的/英/国/背景,相关专业知识性描述有很多不足

*本文CP主雷安、瑞金、卡埃、幻凯

*人物属于原作,ooc属于我

*本回主瑞金、幻凯、鬼莱,结尾有一点雷安,就不打tag了


15

金倒也不是一定要格瑞陪他出去,他知道格瑞在/伦/敦/立足的不易,所以他更希望格瑞能在难得的闲暇时光里好好休息,不用陪着自己逛/伦/敦/的大街小巷。要知道对他而言,每天醒来,睁开眼睛就能看到格瑞的脸已是无上欢喜。在休息日里,他就是和格瑞在床上面对面躺一天也乐意。

紫堂幻和凯莉已带着他走遍了/伦/敦/最好的博物馆、剧院和俱乐部。他曾试着在没有两人的带领下去看一个新举办的画展,结果在同一条街道绕了好几圈都没走出去,最后只好打车,拜托司机按照地址把他送过去。独自外出成功的例子倒也有,凭着凯莉给他画的地图和记忆,他顺利地来到了一家俱乐部,那里有有很多未成名的画家、作家、作曲家和乐队聚集在那里,萨克斯和情歌哼唱交相辉映,醉酒的人在音乐里扭动身体。金来到俱乐部只是单纯想观察城市角落里的未被发掘的艺术面孔,没有意识到自己被言谈间满是金钱味道的失意创作者盯上了,他的漂亮脸蛋和财产总能让他轻易地成为别人的目标。凯莉反复提醒过他,不要单独一个人去俱乐部,得有她或格瑞陪同才能去。当初要不是他一直用言语对凯莉软磨硬泡,凯莉也不会把这家风险与趣味并存的俱乐部告诉他。三人结伴出行的几率因凯莉和紫堂幻的关系发生了质变而大幅度下滑。

为首的一个剧作家领着自己的同伴不停地给金灌酒,他的女伴拈着一根香烟,有意无意地把白烟吐到金的脸上,嘴唇抹着如玫瑰般红艳的亮色口红。可怜的金被酒灌得恶心想吐,脸颊遍布红晕,如诱人的苹果,令人忍不住想在他的脸上咬一口,无论男女。蓝色的眼睛被蓄起的泪水洗得晶莹透亮,一个不留神,人们的魂魄就会被海天交汇处的纯净美丽给勾了去。

剧作家搂住了醉醺醺的金的腰,把一杯金黄色的辛辣液体递到了金的手中,嘴唇和胡渣有好几次都蹭到了金的头发。他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等金醉倒在他怀里,他就能趁机把单纯的人收入囊中,为所欲为。在金捂着胀痛的脑袋,准备再次举起酒杯的时候,格瑞气冲冲地闯了进来,抢过金手中的酒杯,一口饮尽杯中的酒,酒杯摔到地上砸个粉碎,拉起金的手臂,把手臂搭到自己的肩上,扶着人走出了俱乐部的大门。

格瑞叫了辆车送他和金回去。坐在车上时,金闭着眼睛,靠着格瑞的肩膀嘟嘟囔囔,意识混沌不清。格瑞抚摸着金的胸口和背,企图让金好受些,然而,从胃部炸开的呕吐感却始终没有散去,一进屋,金就止不住地咳嗽,哇的一声,把胃里的东西都吐了出来,弄脏了门前的地毯,不适感催生出来的眼泪流遍整张脸。格瑞抱着人进了二楼的浴室,特意嘱咐不用任何人上楼帮忙,只字未提地毯的事。在他心里,昂贵的织花地毯和金的身体比起来不值一提。

热水让金的皮肤变得和他的脸一样微微泛红,双眼紧闭,金色的睫毛上挂着水珠。格瑞没有什么乘人之危的想法,只是低头报复性地啃了两下金的嘴唇,洗干净后就把人送回了房间。坐到床边,抚摸着床上人柔软的金发。

从那以后,格瑞都会多抽点时间来陪金出行。最伤脑筋的人是艾比,为了能自己的上司能有多一点的空余时间,她反复删改了好几次行程安排表。不过,她的上司也不是真的不近人情,当顶层的办公室里没有人时,她也能在咖啡厅里休息。


/伦/敦/西区的歌舞彻夜不息,金的眼睛对着舞台布景,脑袋里装的却是这些天报纸上多次刊载的内容。一个人烦恼许久后,他最终还是伸出一根手指,悄悄地戳了一下格瑞的手背。

“怎么了,金?”

“最近/欧/洲/的局势不太好,很多人都回/美/国/去了,很多报纸也都在传言/美/国/商人们都会撤资回去。你呢,格瑞,你是怎么打算的?”

“我暂时没有回去的打算。”格瑞揉了揉眉心,近日的报纸传闻他也接触了不少,但他并不打算就此收手回/美/国/去,“别想这些了,安静看戏吧。”

“哦……”

金虽然乖乖听话,把目光重新调到舞台上去,可他的眼珠倒像不受控一般,时不时地往格瑞的方向挪动。现在格瑞就坐在他的身边,他是真的没有什么心思去看宣传轰烈,实则无聊的滑稽戏了。

格瑞感觉到自己的肩膀上多出了一个重量,扭头去看,金把头靠到了他的肩膀上,脸上满是得意愉快的神情。他没有阻止,放任金表露自己的小孩子脾气。


凯莉从不在享乐游戏上吝啬时间,即便是被鬼狐逼得走投无路的情况下,她也不会忘记定时到甜品店里买一点东西犒劳自己。和紫堂幻一同出行时,地点大都由她来定,她才是最懂得/伦/敦/乐趣的人。但今日,即便她坐在了她最常来的咖啡店里,她也没有多少自在玩乐的心。

“怎么了,凯莉?格瑞又因为你带金去奇怪的地方说你了?”

坐在她对面的紫堂幻看出了凯莉的不对劲,故意做了一个有点玩笑性质的疑问来引起凯莉的注意。他的计策成功了,凯莉因为他的后半句话而惩罚似的拍了一下他的手背,拿叉子往嘴里叉了一小块蛋糕,咽下蛋糕的同时,她也整理好了自己的思绪。

“莱娜给我发了一个婚礼邀请函,邀请我去参加她和我哥的婚礼。”

“你哥哥?那个闹出你和格瑞绯闻事件的鬼狐?”

凯莉点点头,说道:“我不知道格瑞对他做了什么,他消停了好长一段时间,而且他终于肯放过那些贵族小姐,和一直跟随他的莱娜结婚了。”

说罢,万般烦恼愁绪在她的眼底生起,她在犹豫自己到底该不该去参加这场婚礼。

 “要是我的话,我大概会去吧。”

“为什么?你不是不想和你家里人扯上关系吗?”

“给予我最多是我的父亲,可是我的那两个堂兄,就因为他们的父亲不是长子,没法从爷爷那里分到更多的资产,才不得不一边看着几乎坐享一切的我,一边投入更多的精力到他们喜爱的事业里,哪怕做了贡献也得不到长辈们的正眼相待。从这点看来,我们还是有共同点的,我们都被上头的长辈压得喘不过去。我去参加就当是为这一个微不足道的共同点做个小小的纪念。” 

侍从又端来了一份蛋糕,紫堂幻想都没想,就把蛋糕推到了凯莉面前。

“凯莉,不管你的兄长有多么的过分,你也斩不断在血液里流淌着的那些东西,这是你们的共同点。况且,莱娜小姐一片苦心,想让她的未婚夫好受点。婚礼过后,你大可潇洒走开,跟以前一样,和他不相往来,我也会非常赞成你与他不相往来的做法。”

凯莉放下的叉子,转而拿起调羹一下下地碰撞瓷质茶杯边缘。她在仔细思考紫堂幻的话,蓝色的眼睛里泛起小片涟漪。待到茶杯里的不再冒出热气,她才拿定主意。

“去也可以,不过……”凯莉凑近紫堂幻的脸,手抚上对方的手,“你要陪本小姐一起去。”


婚礼在乡间的一间古老教堂举行,鬼狐在那片领地里有一座自己的夏日别墅。莱娜在那座别墅里梳妆打扮,准备好一切,时间到了,就从别墅出发,乘车前往教堂。数不清的仆人们在大门处进进出出,手脚没有一刻消停。凯莉来到大门时,一位男仆正抱着一大束花往外走,莱娜事先安排好的女仆带领她进了一个二楼的房间,莱娜在里面对着镜子检查自己的外形。她的女伴们围着她,送上一个又一个祝福。凯莉一进屋,莱娜马上就拜托她们先去教堂等自己。她今天穿着一件珊瑚朱色的裙子,领口绣有大红色的小碎花,搭了米黄色的帽子,帽子上开着白瓣黄蕊的花,看得出来她为参加这个婚礼精心打扮过。

“我希望我给你发的邀请没有打扰到你,这是我的主意,和我的丈夫无关。”

“他应该对你感激涕零,因为你挽回了他的最后一点良知。”

莱娜是一个无可挑剔的美人。

这是凯莉给莱娜的评价,皮肤白皙,黑发如瀑,淡淡的唇色反而给了她一种清淡的美丽。成为新娘的她褪去了平时身着黑色长裙时的冷艳,白色的婚纱包裹着她匀称的身体,为她添了一份柔软的亲切温暖,圆润的手臂白纱下若隐若现,裙摆在地毯上拖出一道小尾巴。她黑色的长发盘起,发间开着一朵白蔷薇,圆润饱满的珍珠绕着黑发缠了好几圈。现在她的头上就差一块白色头纱。她拿着一束色彩淡雅的捧花,几朵体型较小的红玫瑰穿插在白玫瑰间,碧绿的叶子捧着盛开的花朵。无论什么时候,这位美丽新娘的心里都是新郎,在凯莉进屋的那一瞬间,她就急着为新郎辩解,不让任何人说新郎哪怕一句恶语。


“莱娜,虽然我和他的关系很差,但在今天,我还是要向你送上我最诚挚的祝福。”

“谢谢。”

凯莉和莱娜的手紧紧相握,互换真诚祝福。

“好了,我先去教堂了,猜猜看当他知道我比他先看到新娘子的漂亮模样会是什么表情。”

凯莉沿着来时的路出了别墅,挽上在大门处等她的紫堂幻的手,往教堂所在的方向走去,沿途有不少怀抱着花束的人跑过他们的身边。

教堂的十几排长椅差不多要坐满了,鬼狐和伴郎坐在第一排等候新娘的到来。紫堂幻惊讶于鬼狐的人脉与号召力。凯莉则坦言,若是鬼狐少耍点手段,大概早就可以得到一个“爵士”的称谓。新郎对自己妹妹的到来毫不知情,凯莉在他身后拍他肩膀的举动把他吓了一跳。但他很快就恢复了,沉下脸支开了伴郎,凯莉顺势坐到了他的身边。

“你怎么会在这里?”

“莱娜给我发的邀请函。”

凯莉一上来就搬出了莱娜作挡箭牌,令鬼狐没法驱赶她。

“你可以选择不来。”

“你的婚礼我会来,相应的,以后我的婚礼你也必须来,得有人挽着我进教堂,虽然挽着我的人是你这个讨厌的家伙。但这是母亲父亲临终前给我们嘱托,也是我们……一辈子也摆脱不了的联系……”

兄妹俩双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中,记忆倒流回了父母还在世的时候,他们每天傍晚都会从不同的学堂里走出来,在一个马路拐角汇合,一齐回到家中。不放心的老骨头偷偷跟在他们身后。平安夜一家人围坐在餐桌前,他们的母亲会从烤炉里端出一整只圣诞火鸡。他们着实想不懂,为什么彼此的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紫堂幻说得对,血脉里相连着的东西无法抹去,无论他们闹成什么样,他们都保有对已故父母的共同回忆,都必须在对方的婚礼上坐到亲属的专用位置上。

“你去第一排找个位置坐下吧,莱娜应该有给你安排座位。”

“放心吧,她给我安排了两个。”

凯莉起身往后走去,拉着正在最后一排找座位的紫堂幻走到了第一排的椅子上。

“凯莉,这里是家属的位置,我坐这儿不合适。”

“你不合适谁合适,给我老老实实坐下。”

凯莉怒着一张脸,命令紫堂幻乖乖坐到亲属席位,自己则转身来到鬼狐身边,身姿挺拔,一副炫耀的模样。

“这就是你的新男友?你的眼光可真是越来越差了凯莉。”

“我认识一个不错的眼科医生,你需要到他那儿看看吗?”


新娘抵达目的地了。她是今天最美丽的人儿,无人能与之争辉。她一步一步走在红毯上,头纱遮住脸庞,却遮不住新娘洋溢出的幸福感。来到新郎官面前后,牧师在他们诵读念了上百遍的宣誓词。新人相视一笑,共度这神圣庄重的一刻,彼此的眸色倒映在彼此的眼睛里,交融到一块儿,他们的人生也从此开始交汇不分离。

此刻,所有的恩怨都将化作白鸽,在教堂上方盘旋一圈再回到主人身边。

凯莉拉过紫堂幻,附在他的耳边轻声说道:“我以后一定要办一个比他更大的婚礼。”

她的这句话最终淹没在了一片鼓掌声和叫好声里。

祥和欢乐的时光受万人欢迎,惟愿美好光景永不终结。


七月转瞬即逝,八月带着烟火味降临。

老怀特从送报员手中取过最新的报纸,神色凝重地浏览过标题,把报纸交到了主人家手里。

“怎么了,雷狮,发生什么事了?”

安迷修躺在床上,背靠软垫,望不见雷狮手中的报纸的内容。雷狮把报纸递给安迷修,凝视着安迷修的眼睛,倒吸了一口气。

“/英/国/对德宣战了。”

——————————TBC——————————


【凹凸】金粉世家14

*上世纪10年代到20年代的/英/国/背景,相关专业知识性描述有很多不足

*本文CP主雷安、瑞金、卡埃、幻凯

*人物属于原作,ooc属于我

*本回主雷安、卡埃





14

安迷修比雷狮先醒过来,初晨漏进来的光束不偏不倚,正好刺到了他的眼皮上。

他动了动身子,酸疼的感觉由尾椎蔓延到四肢百骸。雷狮的一条手臂死死地抱着他的腰,就像怕自己睡着后,他会逃跑一样。安迷修艰难地挪动了一下身体,伸手抓住了摆在床头柜的钟,看了看时间。再有二十分钟,每天一早上楼进屋为侯爵拉开窗帘,打开窗户的仆人就要进来了。安迷修花了五分钟,在尽量不吵醒雷狮的情况下,慢慢地掰开了雷狮环住他腰部的手,爬到床边,手往下伸,他的衬衫就掉在床边的地上。


雷狮被一声闷响吵醒了,第一反应是怀里的空荡荡,他赶紧掀开被子,下床察看,根本不管自己此时一丝不挂的状态。腰部腿脚的酸疼让安迷修极为狼狈地从床上摔了下来,卷着半张被子,趴倒在地上。见到雷狮来到自己面前后,他抬眼愤恨地瞪着把自己弄成这幅模样的罪魁祸首。雷狮抓着自己的头发,一脸坏笑,紫色瞳孔中星星点点地亮着晨光,他很高兴自己能在疯了一夜醒来后的第一个早晨看到安迷修的脸庞,独属于海盗的嚣张傲慢的本性又回来了。

“怎么着,安迷修,反悔了想逃跑?”

“别废话,我现在必须回到客房。”

“是是是,我知道。”

雷狮摆摆手,捡起自己的衣物,随意地把衬衫长裤套到自己身上,没有扣衬衣的扣子,大敞着胸膛,匀称结实的肌理附在上头。他拿起一整条薄被裹住了安迷修的身体,一把抱起了对方,踹开了房门。外头的走廊没有半个人影在晃。雷狮顺利地把人送进了客房,随后返回自己的房间,简单地收拾了一下自己,头发还是乱糟糟,但至少扣子已全部扣上,不需要借助贴身男仆的力量,他自己就能把自己外貌打理妥当。他捡起了安迷修的衣物,将它们送回主人身旁。安迷修背靠着软枕坐在床上,一只手覆在自己的额头上,穿了一件薄衣遮挡身上的各种痕迹。

雷狮坐在床边,时不时伸手去捏安迷修的脸和腰。安迷修每次一脸不满地都去拍开雷狮不安分的手,四只手的来回动作逐渐演变成了一场小型打闹。卡米尔敲了敲门板,示意自己的到来。两人立刻收敛了不少,只是雷狮临末了还捏了一把安迷修的腰。

“卡米尔,今天仆人们好像起得有点晚啊。”

“我昨天就叫他们今天晚一点上楼了,就为了……”卡米尔捂嘴轻咳了一声,笑意攀上眼角,“你们今早的这个情况。”

雷狮感慨了一下堂弟的贴心,抬手搓了搓下巴,而后想起了一个主意,开口向卡米尔说道:“安迷修今天一时半会下不来床了,一会儿你叫男仆把他的早餐放到矮脚桌上送上来。”

“明白,我会跟他们说,安迷修昨天在路上着了凉,需要躺在床上休息。”

卡米尔挪动了几步,走到门前停了下来,回头望向屋内的两人,换上了一副无奈而惋惜的语气。

“早知道大哥你这么肆无忌惮,我就也把他接到这里住上两天了。”

“我从来没给你下过什么禁令,卡米尔,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那我吃过早餐后就去车站接人了。”

难得自己的堂弟把小计谋用在了自己身上,雷狮忍不住揶揄道:“你早就计划好了,只是来找我走个形式?”

“我只是先斩后奏,大哥。”

获得准许的卡米尔心满意足地退出了房间。安迷修仔细琢磨着兄弟俩的对话,终于发现了自己方才听着觉得不太对劲的地方。

“雷狮,卡米尔刚才说的是‘他’?”

“不错,是‘他’,卡米尔的小老鼠也是一位男性,你认识。”

“谁啊?”

“艾比的弟弟埃米。”

安迷修难以置信地张大嘴巴,呆愣着说不出话。雷狮见状,也不管其他,凑过去在安迷修的唇上啄了一下。成功唤醒安迷修的同时,肩膀还挨了一巴掌。没多久,男仆就把摆满了食物的矮脚桌搬上来了。安迷修首先拿起早餐茶润了润有些干燥发疼的喉咙,昨夜的叫喊把他的嗓子折磨得不轻。雷狮坐在一旁,看着他喝完了大半杯茶,不去理会仆人小声叫他下楼用早餐的提醒,直接把人赶出了的房间。

“最近整个/欧/洲/的氛围都不太好。”安迷修往嘴里塞了一根面包条,不知怎的,脑子里的线就搭到了国家大事上,“你说,战争会爆发吗?”

“谁知道,这又不是我们能管得了的……别想这些了,你快点把东西吃完,躺在床上休息一天。”

安迷修不说话了,安静地享用矮脚桌上的东西。雷狮望着面前的人,没缘由地觉得想笑,抬手半掩住了嘴巴,愉悦感充盈了身体里的所有神经细胞。

“怎么了,雷狮,你笑什么?”

“没什么,只是我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什么事?”

雷狮俯身,嘴唇几乎要贴到安迷修的耳廓。一阵接着一阵的温热呼吸打到安迷修的耳畔上,让安迷修感到耳朵发痒。

“已经结了婚的贵族夫人们是不用下楼吃早餐的,她们都是床上享用放在小矮桌上的早餐的。”

安迷修登时恼羞成怒,一手捂着耳朵,一手把人推开。雷狮笑了两声,伸手捏住了安迷修的下巴,吻了上去,另一只手用来钳制住对方的动作。安迷修渐渐地就忘了反抗。雷狮得偿所愿,临走前还从餐盘中拿起一根黄油面包条往溏心蛋里蘸了蘸,叼着面包条走出了房间。等他来到餐桌前,立刻被候在那里的老管家告知卡米尔已经提前用过早餐,急匆匆地离开了。老管家的面部肌肉抽搐着,而他本人也好像有什么话要讲。

“关于安迷修先生,我……看得出来你们的关系。”

在雷狮的印象里,老管家的声音永远是沧桑厚重的,如北边呼啸的风拂过林中的一棵老松,他在这座大宅子度过了大半生时光,从年轻时的意气风发到如今的白发苍苍。

“所以呢,怀特,你是要劝谏我放弃这段关系吗?”

“不,老爷,我不是这个意思。”老管家双手并用,试图不让雷狮反感自己,“我确实是传统的守护者没错,我的理智告诉我,为了您的名誉我应该劝你结束这段关系,但我的情感却不这么说……”

老怀特的语气陡然放松,像是把一切都看透。

“我是看着您长大的,老爷,你跟安迷修先生在一起时看上去很高兴。我想有时候传统或许要让位于情感。我会帮您保守秘密,也会尽我最大的努力防止仆人们乱说话。”

“谢谢,怀特。”

雷狮不知说些什么,只得粗略地表达了自己的谢意。老管家收起下颚,照例站到一边候着,与之一头白发是沉稳的步伐。贵族夫妇们大多只有在每天下午的一两个小时内与自己年幼的孩子见上一面。陪伴在孩子们身边的更多的是保姆、家庭教师和仆人。孩子们与仆人的相处时间可能比和父母在一起的时间还要长。这种积年累月的陪伴何尝不是一种没有血缘关系的亲情。

雷狮快步溜到餐桌前坐下,视线放到早餐上。


卡米尔提前了十分钟到车站,他想在埃米走出车厢的那一刹就冲上去拉住对方的手。可惜天不遂人意,埃米在一堆比他长得高的人里拼命挣扎,推挤着前进,淹没在人潮中,几欲窒息,难得的休息日里不怎么美好的一段经历。在他难受得喘不过气时,一双熟悉而温暖的手把他拉出了人堆,拉着他来到了一个相对清静的地方。埃米一边捂着胸口顺气,一边瞄着眼前的人,傻笑收不住。卡米尔摸了摸他的头,带着他去往停车的地方。


“我好像很久来过这里了。”埃米一边说着一边回想自己以前发现的那个鸟窝。

“也没有多久,我们,我就带你偷偷回过一次这里了。”

车驶到了庄园里专门用来停放车辆的地方,两个人都不急着下车。

卡米尔握着方向盘,回头看着坐在后座的埃米,说道:“你跟我从大门进去吧,这个时候那里应该没什么人。”

“我……还是从侧门进去比较好吧。”

“现在仆人们都在休息室里忙,你是想留在那里被他们问东问西的吗?”

埃米了然,乖乖遵循了卡米尔的建议,从大门进屋上了楼。一路上,卡米尔向他简单地解释了一下雷狮和安迷修现在的关系,要是他想的话,他们一会儿可以抽出点时间去探望一下安迷修。埃米现是惊异于雷狮和安迷修的关系,但是在冷静下来仔细揣摩一阵后,倒也觉得合理。于是,他也就不再多想,收拢起自己的全部心思,把它们投放到和卡米尔的约会中,一双手从背后绕上来,轻轻捂住了他的眼睛。

“跟着我。”

卡米尔的吐息落到他的耳畔,他红着耳尖,颤抖了一下,双腿脱力,差点就跌坐在地上。捂着他眼睛的人捕捉到了他的细微反应,发出的轻笑声传入了他的耳中。卡米尔引着埃米在走廊上拐了几个弯,在一个门框两侧饰有怪兽雕像的房间前停下,推开房门,揽着埃米的肩膀走了进去。埃米感觉得到他们进了一个光线不太充足的地方,眼角余光在进入房间后就难以窥见光亮,昏暗沉静的氛围笼罩着他们。卡米尔放下了捂着埃米的手,埃米眨了眨眼睛,花了几秒来适应屋内的黑暗,恢复视觉第一眼见到的是由二十几本书叠成的书塔,再往远一点的地方看去,十根手指数不过来的大大小小的书塔屹立在房间里,屋内的窗户只给房间留了一缕阳光。这是卡米尔的设计,是他亲自把书房布置成数年前的模样的,这个昏暗的书房孕育了他们之间的第一棵萌芽。

“卡米尔,你这是干什么?”

纵使知道眼前的景象是对他们多年前共处时光的场景的还原,可埃米还是不太明白卡米尔的用意,甚至萌生了卡米尔要他再一次托着餐盘进入“迷宫”,绕过书塔,到书堆深处去寻找一个只顾着看书的小少爷的想法。

“埃米你进去?”

“什么?”

“这次换我来找你。”


调转了角色与位置,卡米尔背过身去,不去看埃米躲藏到了哪里,静待埃米藏好后给他发号施令。


出发信号传过来了。

卡米尔迈开步子,鞋尖踢到了一本书的书脊。他不得不佩服起十年前的埃米。那时候,他的爱人还是个孩子,却要端着餐盘,,保持餐盘的平衡,避开一个又一个书塔,小心翼翼地来到自己身边。不仅给自己带来了食物,还为自己打开了紧闭着的窗户,让阳光照进满是灰尘和蛀虫的房间里。卡米尔攥紧了掌心,每走一步都要察看一下四周的情况,这期间,他还撞到了一个书塔,明明是他自己布置的环境,可长时间的黑暗环境刺痛了他的眼睛。一片寂静中,他忽然听到了一个难以觉察的呼吸声,急促地喘息着,似乎正在进行呼吸的人非常紧张和不安。他循着呼吸声走去,终于看到了一个被阳光眷顾的蓝色衣角。

卡米尔加快脚步,冲了上去,一把抱住了背对着自己坐在地毯上的人,脸埋到了对方的肩膀上,对方被猝然出现的自己吓得惊呼了一声。


“这不不公平。”

埃米气鼓鼓地躺在卡米尔的臂弯里,别过脸不去看卡米尔的眼睛。

“怎么不公平了?”卡米尔捏着埃米的脸,让人扭过头来面对自己。

“我当年还拿着一个餐盘呢。”

“这个嘛,等下次再说吧。”

卡米尔俯下身,埃米配合地揽住了卡米尔的脖子,闭上了眼睛,短暂的秘密基地从此多收藏了一个情人间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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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凹凸】金粉世家13

*上世纪10年代到20年代的/英/国/背景,相关专业知识性描述有很多不足

*本文CP主雷安、瑞金、卡埃、幻凯

*人物属于原作,ooc属于我

*本回主雷安





13

七月是最好的季节,微凉舒适的风拂过脸颊身躯,只要衣服挑选得当,便不用担心凉意侵入身体,反而会觉得夹带了路旁青草芬芳的风美妙得难以言喻,蓝、紫、黄各色花卉在篱笆内外疯长,这是属于夏花的季节,乡间美景赏心悦目。

安迷修照例去了乡村学堂上课,比起他即将讲述 的内容,十岁左右的孩子更待他从/伦/敦/商店里带来的糖果。

他心情愉快地走在前往教室的路上,青草和花的芳香伴了他一路,沿路的风光可用作一个三幕式喜剧的开场。男仆和女仆提着采购的篮子,边聊边赶路,小酒馆和杂铺货的男店主吹嘘着自己的酒量和力气,替父母干完活儿的孩子抱着枝叶繁茂的榕树,一次次地往上爬。安迷修来到那几个孩子的面前,问了他们的姓名住处,并问他们想不想到学校里念书。几个孩子朝他做了个鬼脸,撒腿跑得远远的。

安迷修无奈地耸了耸肩膀,抱着教案和课本赶到了学堂。在教室门前迎接他的不是园丁的儿子,而是雇佣了园丁的费雷特侯爵。侯爵拍拍站在他身边的男孩的肩膀,催促着男孩快点回到座位上。伍德先生拿白手帕不停擦额间的汗。安迷修随意和雷狮打了个招呼,雷狮就能为安迷修的问候而感到小满足。


这已经不是雷狮第一次在教室外头等安迷修了。从两个月前起,雷狮每隔三天就会出现在安迷修将要进入的教室门前,不厌其烦地在城市乡村来回奔波 ,安迷修在哪他就在哪。两人初识时的言语锋芒逐渐被时间长河打磨成了无伤大雅的小打小闹。同时,安迷修也发现雷狮和自己说话时,眼神表情中不再只是鄙夷戏弄和嘲笑,言语之间偶尔还会掺杂一两句类似情人的玩笑。为何雷狮会出现这种转变,安迷修自己也糊涂,更不会想到雷狮频繁出现他的面前,就只是为了默默地在心底收藏他碧色眼睛在不同时刻流露出的光彩。不过,若是对方真的不再那么针锋相对,那么安迷修自己就一定会呈上相应的友善去回应对方。但有时候雷狮还是会指着安迷修的一本正经开玩笑,惹得安迷修维持不了脸上的微笑,再度和雷狮进行争吵。

吵闹是一回事,安迷修还发现雷狮听取了他的建议,常去封地内的学校视察,亲自检验庄园投给学校的钱都用到了何处,有一两回,雷狮在课间还不忘和调皮捣蛋的学生比一比谁才是少年时期的“混世魔王”。


安迷修承认雷狮是一个英俊帅气的贵族,紫色的瞳孔赛过春时的紫鸢,他也见识过几次雷狮寻到短期内必须实现的目标的模样,就好像平日懒散的非洲草原雄狮发现了的志在必得猎物,张嘴大笑时露出的虎牙时刻期待着咬断猎物的喉管,张狂不羁的神情打动了多少年轻姑娘的心房。他既没有白发老爷们的死板守旧,也没有公子哥们的虚荣,从幼时家庭教师那里学来的法式傲慢配上他不受拘束的性格反而相得益彰。安迷修有时候也会羡慕起雷狮不管任何束缚脾气,长期恪守礼仪规矩的人免不了渴望新鲜自由的空气。

安迷修最近常常想起那天和雷狮进行的关于爱情的对话,不论男女,久别重逢后两半在一起时都一样美好。仿佛要亲身验证自己说出的话,安迷修发觉到自己的注意力越来越多地放到了雷狮身上,被雷狮目光扫视到时,心脏发烫的不止小姐姑娘,还有他自己这个不受姑娘欢迎的人。他陷入了一个酸涩的烦恼漩涡中,丝毫没发现自己就是雷狮此刻执着的目标。


就像现在,他和雷狮并排走在乡间的小道上,沿途的紫花地丁随风摇曳。擅长摆弄文字的教师无心赞美花草,一颗心全都用在了思考怎么和身边人对话上。

“你好像变了不少,跟我刚认识你的那会儿比起来。”

“真是令我意外,没想到你这么关注我。”

“我只是在关注学校的状况。”

“那你知不知道,我这么做是有目的的。”

雷狮突然变了一副语气,轻浮玩闹的态度转瞬消逝,严肃认真难得地浮现在了随心所欲的灵魂之上。他停了下来,凝视着安迷修的碧色眼眸。目光相接的那一刹,安迷修攥紧了拳头,不断地安抚节奏出错的心跳,他大概能理解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可爱的小姐们会折服于雷狮的面容之下。

“‘娶了三个利亚只为得到一个拉结’*,我这样讲你该明白了吧,安迷修。”

安迷修知道被困住了,淹没了,困在了雷狮的深情的神色中,沉溺于蔓延至全身的温暖洋流,能予人欢愉狂喜的情感如海潮,迅速漫过下颚鼻尖,将他完全浸泡在海水中,水流滑过指缝发梢,内心泛起麻痒。然而,他到底是一个沉稳克制的人,纵使被情感夺走了几秒思绪,也不会被汹涌情感冲昏头脑理智。

“你究竟是花言巧语的亚力克,还是真诚友好的安吉尔?可无论答案是什么,是哪一个,都是曾抛弃过美丽纯洁的可怜人的人。*”

雷狮一时语塞,他没有想过安迷修会拒绝自己的表白,他始终相信自己一手编造的陷阱能让猎物乖乖进入牢笼。他习惯了手到擒来的狩猎活动,从未尝过受挫的滋味。但这滋味不仅仅是战败的苦涩,还有心脏被挖去了一部分的空落落,就连七月和煦的风也不能灌满填补这个空缺。

“我不会是他们当中的任何一个……”

“我会谨遵骑士守则的最后一条,对所爱至死不渝。我会敬他为一个独立自由完整的个体,同时,我也会保持自己的信念与独立。你呢,费雷特侯爵,我在你眼中是不是只是一个猎物?”

安迷修没有给雷狮进行拙劣辩解的机会,尖锐言语毫不留情地撕开了雷狮的胸膛,掏出了他心底埋藏着的对安迷修的最初想法,骄傲猎手的诱捕计划在阳光下暴露无遗,每一丝阳光都能在那个丑陋的物体上烧出一个洞,“滋滋”的声响伴随着焦臭。除掉了丑恶,余下的柔软火热不带一丝一毫的污黑,纯净的情愫捧出真心一颗,那才是在现在一直在雷狮身体里活跃着的东西。可惜安迷修看不见,雷狮也意识不到它的存在。

雷狮不再跟着安迷修行走,两人就此别过。雷狮目送着安迷修回到了下榻的旅舍。一路上,安迷修始终没有回头,哪怕一次,他必须迎着风,让风抚慰眼眶中不受控的湿热。他自然不会像金那样无所顾忌地嚎啕大哭,可他到底有着一副血肉砌成的身躯,心肠不是铁石,不是只负责让血液流通的冰冷机器。他的喉间一样会涌出一股股直达头脑和眼鼻的酸涩。猎手精明能干,在他心灵上虚设的牢笼已成真,困住了他难以逃脱。他独自一人在笼子里忍受折磨,拒绝情感的决然撞上情感天平不对称的失落。


雷狮算了算时间,今夜就是安迷修乘车回/伦/敦/的时刻。傍晚时分,费雷特侯爵家的管家老怀特亲自来到旅舍将晚餐的邀请函交给了安迷修。

安迷修不忍心拒绝上了年纪的老管家,便接受了雷狮的晚餐邀请。老人一路步行过来气喘吁吁,鬓角灰白的头发被汗水浸湿,临走前还不忘向安迷修要来那件晚礼服带回去打理。

晚上八点半是晚餐的传统开始时间,今夜餐桌很冷清,只有雷狮、安迷修和卡米尔三人入座,三个人共享一张长桌和桌子中央的装饰花束,没有一点安迷修第一次来时的热闹情景。

餐桌上的对话是一场聊天的艺术,含蓄地表达自身的观点,不挑明自己的态度,庄园女主人的任务是调节桌上的气氛和寻找合适的话题,金钱、工作、性、健康、政治和宗教都是不适合在餐桌上谈论的主题。现任庄园主人无意去为庄园迎娶一位女主人,他的心全都被在场的唯一一位客人夺去了。因此,这位侯爵的晚宴自然不能像别家那样撑起一个轻松愉快的谈话气氛。侯爵心仪的那位客人极少开口说话,安静地享用着沃特太太特制的烤羊排,也算应了那日两人在/伦/敦/餐厅里的约定。

下午的那场爱情悲剧搅得两人间的气氛冷冰。安迷修难以直面自己严词拒绝了的,但也心怀余念的人。根本没有意识到,从自己眼底的灰烬里暴露出来的不肯对这段恋情死心的倔强火星。星火顽强地从灰烬里扒出一块又一块还没烧尽的木片维持自己的生命。它坚信,只要身躯主人的心脏还在跳动,它就不会轻易死去。雷狮沉浸在安迷修推给他的思考当中,目光却总是忍不住瞟到安迷修的那里,碧色双眸仍旧有光点凝聚,站在唇瓣的酱汁被偷偷伸出来的舌头舔去。面前烛台的火焰是跳动的金红色精灵,一跳一跃,极富生命活力的火光映在安迷修的眼睛里,熠熠生辉,璀璨绚丽。想要抱在怀里的人触手可及,可雷狮竟没了平日不惧天高海阔的勇气。从安迷修踏进庄园大门的那一瞬起,他的眼和心就都粘到了安迷修身上,明亮动人的笑意,黯淡无光的伤心都经由那双碧色的眼眸传达到了他那里,真诚的微笑属于上前帮忙的仆人,尴尬僵硬礼节性笑容属于他。

卡米尔的视线在堂兄和安迷修的脸上身上来回游移,他是在场的三人当中拥有最长恋爱经历的那一个,深谙外人最好不去插手两人情感事务的道理。


晚饭过后,雷狮没能留住安迷修。安迷修提起了自己的行李箱,脚步匆忙的走出了大门,甚至谢绝了雷狮想要送他去车站的请求,只同意让庄园的司机送他一程。见安迷修去意坚定,雷狮也就不再多做挽留。车门一关,安迷修就用一只手捂住了眼睛,害得司机以为他突发疾病。他快熬不住了,在方才的晚宴上,他几乎要完全相信了,相信雷狮及不是亚力克也不是安吉尔,紫色眼眸中饱含着爱意纯粹自然,没有任何虚假的修饰。他差一点就开口表示自己要接受雷狮下午的告白。但他的内心还是隐隐不安,受人哄骗的几率是一根扎在他心头的芒刺。同时,他又想到自己竟然要在一天之内拒绝又接受他人的爱意,这样一来,反倒是自己成了反复无常、玩弄人心的亚力克。

车站到了,安迷修坐在供乘客坐下等候的长椅上,离他的车次到来还有很长一段时间。 


 雷狮坐在客厅的暗红色沙发上,一只手撑着脑袋,在额头和发间来回摩挲,他现在只觉得头昏脑涨,既后悔自己之前的态度不够强硬,没有留下安迷修,又苦恼于安迷修抛给他的问题。卡米尔放心不下,进屋察看雷狮的状态。

“大哥。”

“是卡米尔啊……”

卡米尔坐到雷狮对面的软椅上,端详着雷狮的一脸愁态。

“卡米尔你来正好,我有一件事想问你。”

“大哥你说。”

“你当初和你的小老鼠在一起的时候,你是怎么想的。”

想到埃米,卡米尔不受控地扬起嘴角,哪怕他清楚地知道现在不是一个适合高兴的时候。雷狮望着卡妹满脸幸福的神情,困惑与微妙的羡慕一齐涌上心头。

“具体的感受,我说不清,我只知道,闭上眼睛亲吻他的那一秒,天地万物于我都微不足道了。”

“那分开时呢?”

“就算全世界的蛋糕都属于我我也不会开心。”卡米尔耸了耸肩,做了一个有些俏皮的比喻,“大哥,你仔细想一想,安迷修对你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

雷狮闭目沉思,首先见到的是他与安迷修初遇时,安迷修反驳他的严肃神情。那时,他只觉得安迷修有趣,把他列入自己想要降服的名单之中,像猎取一头难得的鹿。然而,有了几次交流后,猎物清单上的众多名字中,唯有“安迷修”的名字格外耀眼,坚毅而美丽的字眼。对爱情伴侣独立的尊重的那番对话有着极强的吸引力。雷狮渐渐发现,安迷修木讷温吞外表下的强健心灵,美丽而充满生气活力的不屈灵魂无可替代。安迷修对他不是什么必须要打倒的猎物,而是无可替代的唯一。

思考完毕,雷狮睁开眼睛,猛地从椅子上弹起。

“我现在要去找他。”握住了门把手的雷狮忽地不动了,好像想起了什么,“不对,他是晚上九点四十分火车,我现在去也来不及了。”

“那个时候没有去/伦/敦/的火车,大哥你要是现在快点赶过去还来得及。”

“卡米尔你说的是真的!”

“来回那么多次我记得很清楚。”

  雷狮砰地撞开了门,瞬时不见踪影。


安迷修坐在长椅上,望着来来往往的人群,母亲抱着啼哭的孩童,姑娘送别外出工作的兄弟,父母不舍地放开儿女。他听着火车远去的低鸣,幻想着雷狮会突然出现在车站,突然出现在他面前。他做了最后一次妥协,心想着若是雷狮真的来了,他就答应雷狮,不再与对方,与自己的情感抗争。就这一次,把所有附带着犹豫怀疑的理智关进小黑屋里。

他要坐的车次到了,白雾便转瞬溶于黑夜中,没有月的夜晚,害得也心绪变得如黑夜般混沌不明。

安迷修仍旧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看着熙熙攘攘的月台只剩下自己一个人,列车员催促还没上车的乘客赶紧上车。他回头看了看,发现身后空无一人,夜晚的凉风灌入胸腔。天地宁静,连列车员的催促也消失在了空荡冷清的月台之上,身后的走廊似乎长得看不见尽头,长得雷狮不愿踏足,长得来人奔不到尽头。他叹了一口气,提起箱子朝车门走去。

只走了两步,安迷修就觉得自己被一股力量禁锢住了,他扭头去看,对上了一双紫色的眼睛,焦躁退去后,涌上来的是发现及时赶到后的狂喜。恍惚间,他还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幻觉带来的魔力,使自己的步伐变得沉重不堪,忘了逃离,听不见火车出发的鸣叫。

“安迷修!”

不,不是幻觉,是真的。雷狮真的来了,并把他抱在怀中了。安迷修的双唇翕动着,说不出一句话,激动与惊惶占据了他的头脑。

雷狮扳过安迷修的身体,让安迷修与自己面对面。

“我没有违背我的意愿、理智和性格,但我的第一次表白还是被你拒绝了。但是现在,我要在这里向你做第二次表白,安迷修,我爱你,留下来!”

安迷修感觉得到雷狮的手在微微发抖,大口地喘着气心率不知是因为急促。不管一个人的本性再怎么张狂无畏,面对还是会心生畏惧。他像一个孩子一样,为茫然的未来感到害怕,眼眸分明被柔情占领,却也混入了惶恐不安的心情。

安迷修沉默地点了点头,他已完全沦陷了,沦陷在了雷狮眼中的深情里,所有的担忧都荡然无存。

雷狮为安迷修点头的动作和眼眸中的情感呆愣了几秒,反应过来后,他紧紧地抱住了安迷修,每一寸肌肤,每一块骨骼都在为这份无上欢乐叫嚣着,欢闹着。他恨不得向全世界宣告这个好消息。他的思想和情绪替他向世界无声地宣告了他的喜悦。多么有趣的经历,他在同一天内尝到了失去与获得,获得的快乐完全盖住了失去的酸涩。

两个人在空无一人的月台上相拥,一如卡米尔描述的那样天地万物于他们都微不足道了。


——————————TBC——————————

*源自《 德伯家的苔丝》

书中人物安吉尔·克莱尔曾抱着苔丝趟过积水。在此之前,他已经抱了与 苔丝同行的另外三个姑娘过积水。在抱苔丝的时候,他说:“娶了三个利亚只是为了得到一个拉结”

利亚和拉结的典故源自圣经。利亚和拉结为姐妹。雅各求娶拉结,并答应为拉结的父亲做七年工。但在婚礼当天,利亚和拉结的父亲却把新娘换成了利亚。为了能娶到拉结,雅各又做了七年工。

雷狮借用这句话来表明自己做了那么多就是为了追求安迷修

【凹凸】金粉世家12

*上世纪10年代到20年代的/英/国/背景,相关专业知识性描述有很多不足

*本文CP主雷安、瑞金、卡埃、幻凯

*人物属于原作,ooc属于我

*本回主瑞金,鬼莱,幻凯,雷安

12

降临到窗台的第一只鸽子用它橘红色的喙有一下没一下地啄着窗户玻璃和窗边的花草雕刻。窗帘没有完全拉好,漏了一小条缝,初晨的一缕阳光飘到金的薄薄的眼皮下,眼皮底下的眼珠动了动。

金缓缓地睁开了眼睛,蓝色眼眸还罩着一层刚醒过来时的迷糊与失神,感官迟钝,目光没有焦距,躺了半晌才反应过来有人在抚摸自己的脸颊和头发。格瑞见金意识清醒,低头吻了吻金的额头和发顶。

“我不想起来……”

金的嗓音沙哑,清醒过来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撒娇,蜷着身子往躺在他身边的抱着他的人怀里蹭了蹭。

“你不用到去报社吗?”

“不用,稿子我已经去写好交给凯莉了,她会弄好的。”

格瑞的手挪到金的肩膀,不轻不重地揉捏着金圆润的肩头,随即感受到金毛绒绒的脑袋蹭着自己的胸膛,环抱着自己腰部的手收紧。被子之下的两人一丝不挂,肌肤相贴传递来彼此身上的热度,彻夜狂欢的余韵在屋内盘旋,萦绕不散。

“所以,你是打算在床上待一个上午吗金?”

“不然呢,我现在动一下都觉得费劲。”

金说的是实话,酸软的感觉侵蚀着他的腰部和腿根,稍微动一动,酸疼就使劲牵扯他的神经,不适感传遍密密麻麻的神经网络,惹得他浑身颤栗,头皮发麻。格瑞轻声叹气,放在肩膀的手滑到了金的腰部,按揉着凹处,没两下就让金软了身体。那是金的敏感区域,他的这一举动弄得金又恼又气。金拍开了他的手,不让他碰自己。

“虽然昨天艾比已经替我安排了好了空闲时间,但我今天下午还是有件事要处理。”

“第三次,这是你第三次失约了。”

金竖起三根手指在格瑞眼前晃来晃去,鼓着脸用鼻子哼气。格瑞被他圆鼓鼓的脸逗笑了伸手在他的脸上捏了一把。

“抱歉,我……”

“格瑞你就好好记着吧,总有一天,我要全部向你讨回来。好了,你快起来吧,等会女仆们就要上来收拾了,在被她们发现前,你快点回你的房间去。”

金一把扯过所有的被子,不耐烦地赶格瑞下床。格瑞拗不过他,只好拿起堆放在旁的衣物穿上。 金捏着被子往上拉,盖住大半张脸,只露出眼睛,偷看格瑞的动作,无意中瞥到格瑞背部的抓痕又羞得他来来回回地缩进被子里。不一会儿,格瑞就把自己收拾干净了,他瞄了一眼门,又回过头来望着床上面部表情及其丰富的金。

“你怎么还不走?”

“我想在临走前再拿一份礼物。”

“什么礼物?”

格瑞回到床边,俯下身和金交换了黏糊糊的一个吻,这才心满意足地开门出去。金拿被子蒙着头,脸埋到枕头里,痴痴地笑着,双颊耳根满是红云。



报社的门大敞着,梅莉倚着路灯柱,和前来收取稿件样本到印刷厂的小伙子调情,言语间还不忘咒骂两句她的姐姐蕾蒂。当格瑞的身影出现她的视线里,她立马就掐灭了话茬,进屋向莱娜报告预约客人的到来,觉得自己受到戏弄的小伙子失望地骑着自行车离开。

莱娜领着他走到了鬼狐的办公室门口,伸手在门板上敲了三下,全程保持礼貌镇静。鬼狐起身迎接客人,脸上呈现出一种类似于民间故事中特有的狐狸般的狡猾笑容。格瑞强压下对方笑容带来的不悦,礼节性地和鬼狐握了握手。鬼狐用左手拍了几下格瑞的手肘,右手一挥,五指朝向一个垫了软垫的椅子,邀请格瑞坐到上面去,椅子被安置在他办公桌的正前方。

“真是稀客啊,格瑞先生,没想到你竟然会想见我。”

“客套话就免了,我要的东西呢。”

“看来格瑞先生真的是在美国待得太久了,连家乡的对话方式传统都忘了。”

鬼狐从抽屉里拿出一沓文件交给格瑞,格瑞没有理会鬼狐的冷嘲热讽,仔细查看鬼狐交给他的东西。

“怎么样,格瑞先生,我还算守信吧。”

“你要是不守信的话,你的报社就不会有今天的景象,相应的报酬,我已经弄到你的银行账户上了。我还有事,先告辞了。”

“请等一下,格瑞先生,有一件事我很好奇,不知道您能不能给我解答。”

“什么事,快说。”

已经从椅子上站起来的格瑞微微转身,捏着椅背,心情不佳,沉着一张脸,看向鬼狐的紫色眼睛在片刻间就凝了一层薄冰。他想到了要是今天下午没有这个预定好了的会面,他就能在金的身边待上一整天,陪对方去对方想去的所有地方,怀里抱着的将是金色的阳光。鬼狐仍从容地笑着,双手叠于胸前,见惯了各种风浪的他根本就不会惧怕格瑞眼神中的威胁意味。

“我不明白,竟然你已经带着财富归来,为什么不去向曾经加害你的叔叔那里夺回本就该属于你的头衔和领地,还费尽心机阻止别人对你身份的调查?”

听完鬼狐提问的格瑞发出了一声带着嘲讽之意的喟叹,眼底的威胁转变为了不屑,他转过身体,居高临下地看着鬼狐。

“别以为我不知道,他和他儿子已经把庄园的积蓄都败光了,我为什么要回去帮他们收拾烂摊子。当年他们为了这些东西,命令猎狗撕裂我的身体,如今他们不得不抓狂着去面对庄园的分崩离析,这是他们应得的报应。”见鬼狐睁着眼睛不说话,格瑞便继续说下去,“爵位头衔,我已经不再留恋那些即将逝去的东西,而你却还沉迷于此,挖空心思,头破血流,就只是想挤进你幻想中的‘上流社会’。”

回答完鬼狐问题的格瑞朝办公室的门口走去,握住门把的那一刻,他停下动作,慢慢开口说道:“对了,还有一件事,我知道那条假消息是你放出来的,只是我现在还不想跟你追究这件事,你好自为之吧。”

离关门声响起已经过去了好一会儿,鬼狐僵坐在原地,指节发白,格瑞的一番话于他犹如晴天霹雳,粉碎了他多年的苦心经营的目标,将自己的野心贬得一文不值。他好容易才想起来把莱娜叫到自己身边,用自己颤抖的双臂抱住深爱着他的贴身秘书。


休息时间要用连续几天高额度工作来换取,帮助辛德瑞拉的巫女只存在于孩子的童话绘本里,不会有和蔼的老妇在空气中凭空冒出的星点里出现,不需要任何酬劳,就肯为面前人挥动手中的魔法杖,帮助眼前人处理完铺天盖地的工作。

为了履行与金的约定,格瑞一连几天都把自己泡在工作中,直至深夜,老鼠大摇大摆地钻出臭水沟,他才能踩着月光,回到自己的住所。在走进自己的房间,瘫倒在床上前,他先蹑手蹑脚地进一趟金的房间,亲吻已经熟睡了的金的额头。已经长大的人不会再常常为爱人晚归胆战心惊,并坚信自己一睁眼就能见到爱人凝在眼角处的温柔。心意相通的感觉多么神奇,内心缺失了归宿的人也能当中找到属于自己的安乐窝。

不过金并不满足于睡前醒后的那一丁点糖粒,热恋中的人一秒都不想分开,就怨自己没有随身带一条绳索,把人牢牢绑在自己身边,睁眼闭眼都能见到对方的眼睛。连续三天,金得了空就跑到格瑞工作的地方,什么也不做,就坐在来客专属的软沙发上,水灵灵的双眼只盯着格瑞上下端详,从垂在的银白色发丝到紫色的眼珠,从到鼻梁到紧紧抿着的嘴唇,盯上一整天都不会腻。格瑞坐得挺直,外表看上去是不为外物所分心,专注于工作的认真模样,实则用眼角余光收集了金的每一个小动作。

艾比每次都贴心地为金调出了最快的向上司通报渠道。她确实对金心怀好感,可自从有了弟弟和卡米尔的经验,她就能从情人们的眼光中窥探出他们心属何方。一时的灰心丧气是难免的,她也曾抱着埃米的手臂,发誓说有朝一日将会是她要甩掉别人,而不是她被别人甩。处理好了员工报表的艾比下楼买新出的报纸时,又接收到了有好几位熟客前来拜访的讯息,她赶忙跑到格瑞的办公室门口,敲门报告。


来了几次的金终于拾起了他性格中调皮捣蛋的那一部分,在格瑞的视线紧盯着纸上的数字的时候,他悄悄溜到格瑞身后,手搭到格瑞的肩膀,低头在格瑞的耳边吹了一口气。

只要举着火柴蜡烛,前来点火的人是金,即便只有一点火星落到格瑞身上,也能让格瑞顷刻爆发,他推开桌上的报表纸张,揽过金的腰,把金一把托到桌上。

“不,格瑞,你别……”

金这才意识到大事不好,后背和后脑勺贴着冰凉桌面感觉令他发怵。他连忙开口求饶,还没说完,下半句话被格瑞的吻封禁在了口中。金被吻得浑身发烫,格瑞大发慈悲地给了他几分钟的缓冲时间,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等格瑞再度俯身时,敲门声不合时宜地响起了。一桩真正的情感秘事就这样被猝然传来的敲门声打断了。

“什么事?”

被人打断了好事的格瑞心情烦躁,在身心燃烧的火愈发旺盛,说话声提高了一个音调。

“今天的报纸到了,还有,楼下来了很多客人,他们都在等着见您。”


像约好的一样,金的好友、格瑞的合伙人齐刷刷地在餐厅入口处汇集。格瑞和金没到场的时候,他们各自寻了谈话目标,两个两个地站到一起,唯有卡米尔孤零零一个人,靠着大厅里的柱子不与人说话。


“绯闻男主角登场了。”

凯莉首先发现了正往他们所在方向走来的格瑞,于是她清了清嗓子,大声地喊出了上面的话,还拍了一下手掌引起众人的注意。

金只抬头瞧了一眼凯莉,之后他的注意力就都被手上的报纸夺走了。友人们也不怪他,反而自发地来到他身旁,和他一起讨论醒目的报纸标题。放出假消息的报社正式登报澄清说前日关于格瑞和凯莉的暧昧关系是不实报道,并在此为损害了两位当事人的名誉而诚挚道歉,将近一版的篇幅都在谈论这件事情。凯莉一只手叉着腰,抱怨自己这几天四处找报社说明情况有多辛苦。金感谢安迷修那日的探望,拉过对方的手不停地说着表达谢意的话。安迷修静静地听着,丝毫不提自己投出去的那封匿名声援信。紫堂幻扶着眼镜,微笑地看着正在说笑三人。

格瑞走到被前说话对象安迷修抛弃了的雷狮身边,例行公事地对雷狮在击破谣言这件事上的帮助表示感谢。

今日到场的所有人都知道了这件事得到了圆满的解决,虽然还会有一部分喜爱起哄的人会对声明抱着怀疑心理,但谣言正在慢慢被攻破已成事实。

“行了,格瑞,那种死板的话就不用跟我说了,我们现在是合作关系,我帮你是为了保证我能从你那里获得的收益。”雷狮说话时,眼睛始终盯着不远处的安迷修,他的这份帮助还有别的目的,“你要是想感谢我的话,就在你家里办一个晚宴吧,让我尝尝你家厨师的手艺。把现在站在这里的所有人都邀请到你那儿去,让我找点乐子,还有你的那/英/国/秘书,叫她和她的家人一起来吧,小姑娘在帮你这个/美/国/人适应/伦/敦/环境出了不少力。”

叫上艾比只是表面说辞,叫来艾比的弟弟埃米才是雷狮的本意,为了帮自己的堂弟卡米尔见到情人。格瑞答应了雷狮的提议,而后,两人非常有默契地走向聊到正欢的小团体。见到格瑞的金很自然地就蹦到了格瑞身边。雷狮强行带走了瞬间变了脸色的安迷修。凯莉拉着紫堂幻的衣袖,来到一个安静的说话地儿。


“我没想到你会出手帮助他们解决这件事。”

“我只是为了帮我的合伙人挽回名誉,不让自己的利益受损,虽然这个假新闻不会影响到他的生意,但会到影响他的情绪。”

“对,这确实是你的作风。”

“安迷修,你能不能当我是听了你的话才去帮忙的吗?”

“有点难。”

安迷修别过脸,不去看雷狮的眼神中凝聚的光亮,怕自己会信以为真。雷狮也不急,仍坏笑着去用言语捉弄调笑安迷修。

一旁的凯莉看着他们的互动,一脸不屑地撇了撇嘴。比起雷狮和安迷修的矛盾不断,凯莉和紫堂幻的对话要温和得多。


“我听说你去找了克拉克夫人,她是放出消息的那个报社的几个主要赞助人之一。”

“这没什么,她的肺不太好,每个月都要我上门帮她检查。正好她是你的狂热追随者,无论是你的歌剧,还是你当编辑后在杂志页面上设计的那些小花纹。她不止一次跟我说她想叫人把那些花纹描下来装饰她的桌布。”

“那看来我要登门感谢她了。”

“我想她一定会很高兴的。”

紫堂幻微微颔首,他回想起了给克拉克夫人做检查时假装不经意跟她提起凯莉的困境时的情况。头发灰白的夫人皱起了眉头,低声咒骂报社的嚣张,在此之前,她一直相信凯莉和格瑞的传闻是真的。这位年老的夫人一直觉得凯莉长得和她早逝有几分相像,并暗暗觉得凯莉出现在她面前是神给她的补偿。在他回去前,克拉克夫人还对他说了一句话,说凯莉应该找一个像他这样得体有礼的年轻人。

紫堂幻没敢接着她的话往下想,只是礼貌地感谢一下克拉克夫人对自己的赞赏。然而,不敢往下想不代表他没有期望。不管紫堂幻再怎么拼命阻止,已在他内心生根发芽的期望还是茁壮成长起来了。尤其是在现在,凯莉和他说话时眼中满含的真挚,更是给那苗添了一把养料。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聚到一块儿讨论怎么解决问题时,我对格瑞提的那个建议吗?找一个稳定的对象,向所有人宣布婚恋关系。虽然作为男主角的格瑞不接受这个提议,可我作为女主角却不反感这个方法, 让传言散得更快些。”

面对凯莉的狡黠神情和言语中的调戏意味,紫堂幻一时半会儿不知该如何作答,只好听着凯莉继续讲下去,心中的期待随着他的忐忑情绪起落不定。

 “从我们认识以来,你就一直在打破我对你的初始印象。我不会收回我和你第一次见面时说过的话,不过看来我们需要重新认识一下。”

“那……我们就去对面的那家店喝个下午茶怎么样,或者到那天我们说话的公园走走?”

“等我们出了这里再讨论地点吧。”

凯莉用期待的眼神凝视着紫堂幻,紫堂幻终于在她的期待中伸出了手臂,凯莉很自然地挽过紫堂幻的手,两人并行着出门而去。


——————————TBC——————————

【凹凸】金粉世家11

*上世纪10年代到20年代的/英/国/背景,相关专业知识性描述有很多不足

*本文CP主雷安、瑞金、卡埃、幻凯

*人物属于原作,ooc属于我

*本回主瑞金,带一点丹秋

11

与卡米尔的约谈完毕了。

精明的代理人在离开大楼前还和在门外办公室里折腾打字机的艾比寒暄了几句。格瑞突然想起艾比跟自己提过她还有一个弟弟。大约是因为年龄的关系,格瑞觉得同样担任着姐姐的角色秋比艾比更成熟稳重些。当然,这其中也掺杂了作为家人的私心。

 他没由来地想起自己与金的父母的初遇,一对到/英/国/游玩的富裕的/美/国/夫妇在林中散步时捡到了浑身是伤的自己。他只记得自己失去意识前被好几只猎狗围着撕咬,能在医院里睁开眼,活下来实属万幸。他的额头和右脸颊缝了好几针,身上还缠着厚厚的纱布。金的母亲坐在病床前喂他喝还冒着热气的浓汤,他咬着勺子一动不动,喉咙和腹部的疼痛害他咽不下一点东西。

 金的母亲耐着性子一连照顾了他好几天,金的父亲拿出钱包,为垫付治疗费用。等他喉间的疼痛感没那么强了,可以说话了。金发碧眼的夫人立即询问他的家庭信息,想早点联系他的家人,把他送回家去。

那天,格瑞没有说实话,只说自己是被饿疯了的野狗袭击的流浪者。

格瑞年纪虽小,但他能清楚地记得自己的身世,离身处的医院三英里外有一个华美的庄园,庄园主人夫妇俩在上个月因病去世,他是那座美丽庄园的第一继承人。于是一个星期前,他的叔叔谎称带他到另一块领地森林里打猎,把他扔到了一棵松树下,命令手下的猎犬扑向他。临走前,从他的身上扒下了染血的,能证明他身份的衣物和配饰,回到庄园向外人编造了自己的侄子被野狼吞吃掉了的谎言。而后摆出继承法的条例,表明自己现在成了第一顺位的继承人。。

金的父母,这对好心虔诚的夫妇相信了他的话,把当做一个被野狗袭击的无家可归的可怜孩子。并相信他们是在神的指引下才救下了他,照顾他健康长大也是神明给予他们的任务和考验,是一种天赐的机缘。他们当即把 格瑞收为自己的养子,并承诺他们会好好照顾他。几个月后,见格瑞的伤好得差不多了,夫妇俩便带着他登上了船,漂洋过海,回到了大西洋对岸的另一个国度。

 

夫妇俩在长岛有一幢带着花园的豪华别墅。他们带着格瑞回到那里时,仆人为他们拉开铸着葡萄串和玫瑰花的铁门,喷泉在园子中央喷洒出的水柱叠在一块,开出一朵晶莹透明的花,花蕊之中,端坐着一尊白色的美人鱼像。

他们没有马上带着格瑞进房子,而是先走到园里灌木迷宫中,一路上,黄水仙装饰了满身的露水,粉白两色的杜鹃争相斗艳。格瑞跟着他的养父母探花寻去,灌木墙的另一边隐约传来两个孩子玩闹的笑声。

笑声离他们越来越近了,“砰”地一下,两个金色的人影扑到了夫妇俩怀中。

 几个月没有见到父母的姐弟俩兴奋异常,拉着父母的手使劲说话,恨不得把积攒了几个月的所见所闻一股气倒出来,讲给父母听。父母也握着他们手,耐心地听他们讲述,眼里满怀关心和喜悦。

亲子重逢的戏码演了将近十分钟后,夫妇俩才想起来要把他们从/英/国/带回来的养子介绍给自己的孩子认识。

见有新面孔到来,姐弟俩立即收敛了调皮捣蛋的本性,姐姐秋提着她白色的裙子认认真真地行了个礼。她是一个标致的小姑娘,白里透红的脸蛋,金发沐浴着满月的柔光,蓝色的眸子比她母亲胸前别着的蓝宝石还要清澈明亮。声音甜美配上言谈举止间的温柔端庄足以让格瑞这个年龄段的小男孩愣神无措了。捏着她裙角的弟弟金乍一看倒是没有令人陶醉的漂亮面庞,也许是在花园里的泥巴上滚了几圈,他的脸上衣服上都是脏兮兮的,金发间夹了几片绿叶,一副灰头土脸的模样。唯有他的笑容和蓝色眼眸干净无暇,时常挂在脸上的微笑如春日暖阳。

姐弟俩热情友好地欢迎了格瑞这个加入他们家族的新成员。 金为自己有了一个年纪相仿的同性玩伴而兴奋得大喊大叫,蹦蹦跳跳。手臂结实粗壮的保姆忽地出现在了他的身后,一把抱起他回到房子里,剥光他的衣服,把他放进了装满水的浴缸。他的家人也随着保姆的脚步一同进了屋。首先进入格瑞眼中的是悬在屋顶中央的光芒璀璨的水晶吊灯。

 洗干净的小男孩的发梢还凝着水珠,他不去理会湿哒哒的头发,一跳扑到了新家人的背上,蹭了格瑞肩膀一滩水,还伸手摸了摸格瑞额头处尚未消散的伤疤,软乎乎的指头摸得格瑞有些痒。格瑞回头去看趴在自己身上的人,金发犹如雏鸟的柔软羽毛,对方无辜地眨了眨蓝色的眼睛,像极了粘人的猫。从那以后,无论是在家里还是在学校里,金都爱往格瑞身上扑,旁人怎么劝他都不愿改掉这个习惯。

 

 

无忧无虑的快乐日子没有持续太久。

几年后,秋金姐弟的父母,格瑞的养父母双双丧命于醉酒司机的车轱辘下,雨水冲刷着他们的血迹,黑白两色的葬礼上的空气扼住姐弟俩的脖子,几欲让他们窒息,流下的泪水淹没世界,就像海水淹没亚特兰提斯,压抑得令人透不过期待静谧。继承了巨额财产的姐弟俩成了旁人眼中的肥肉。为了不让自己和弟弟受心怀不轨的求婚者们算计,不至于坐吃山空,秋不得不扛起了家族生意的大梁,她把自己变成斯嘉丽,像男人一样在商场打拼,哪怕她没有什么经商的经验。她房间的书桌上放的不再是诗集,而是账本与打字机,柔弱无力的女性形象被她压在箱底锁起来,早出晚归,在家与生意场间来回奔波,有好几次连睡前的亲吻拥抱都忘了给弟弟。

坎坷的童年经历将格瑞打磨得比同龄人更成熟,他提早完成了学业,主动加入到秋的手下,帮她打理家族产业,诺大的别墅里只余下金和从小照料他保姆。过于漫长的黑夜如同吞肉噬骨的魔兽,嚼碎了金的乐观单纯,撕开他的胸膛,吹熄所有能够燃起快乐情绪的火花。金不擅长在商场生意上工作打拼,还被困在学校的那段时间里,除了每夜等姐姐和格瑞回来,他什么也做不了。父母的猝然离去已让他备受打击,他已无法再承受任何一个亲人的离开。

 

 格瑞和秋每日在同一个地方工作,但这并不代表他们每夜都能同时回来。

雨水摔在窗户上,摔出一串串不均匀的珠帘,雷霆在珠帘外肆虐。秋披着满身的雨水味道抱了一下坐在楼梯上等她的金,拖着疲惫的脚步和身躯回到自己的房间。她太累了,累到只想爬到床上好好休息。别过姐姐的金仍旧坐在阶梯上发呆,双手拖着腮帮,凝望着紧闭的大门。一阵响雷在屋外炸开,汽车的鸣笛,被雨水稀释的鲜红血液流了一地的情景全在一刹间涌上他的脑海,巨大的恐惧感袭击了他,袭击了这个害怕失去亲友的人。金一个激灵,从楼梯上站起,迈开双腿,连外套也没穿就跑出了大门,跑进了雨里,鞋在狂奔中落到了路上的积水潭中。

在金拼命推开结着葡萄的铁门后,他就被人禁锢在了手臂里。

“金?”

金抬头一看,是格瑞回来了。对方撑着一把没有起到什么作用的黑乎乎的伞,外套已完全湿透,雨水从他银白色的头发滴落下来,紫色的瞳孔被雨水染上湿润气息。金什么都没有想,张开双臂,回抱住了面前的人。格瑞愣在原地,头脑一片空白,僵硬的双手比他的思想先一步恢复清醒,慢悠悠地抬起,回应了金的拥抱,雨伞掉到了地上。

格瑞没有叫醒熟睡的保姆,独自一人把神情恍惚的金弄进了热水里。待赤身裸体的金出现在他的面前,格瑞却忽然没了直视金的勇气,肉体所能带来的感官刺激超过了他的想象。他目光飘逸,好不容易才从水里捞出金的一只手,把对方的手托到自己掌心。给对方擦拭手臂时格瑞能感觉得到自己的身体在发抖,动作断断续续,勉强几次后,格瑞放弃了这项工作。

“金,我先回房间了,你自己可以处理好自己吧。”

金没有回话,静静望着自己从水里探出来的膝盖,呆呆地点了点头。格瑞松了一口气,正打算转身离开,金湿哒哒的手从身后抓住了他的手,才放松下来的心脏骤然加速。

“格瑞你以后都不会离开我和姐姐的吧,我们会是永远的好朋友,对吗?”

“放心吧,我不会离开的。”

金放开了格瑞,好让格瑞回房间处理一身的雨水。“最好的朋友”这几个单词落在格瑞刺耳里刺耳得要命。

当天夜里,格瑞被梦境惊醒,手往下一摸,手心里立刻沾上了黏稠的脏东西。班上的顽皮同学塞给他几张叫人脸红心跳的小卡片的那几天,他也没做过这样的梦。而今,他只是无意间看了几眼金的身体,白花花的身躯就进了他的梦里,梦中人柔软头发像金色的翎羽,某种的蓝色海面蒙上雾气,他用双臂禁锢住了怀中不安的金色小鸟。

格瑞忘不了那个雨中的拥抱,那一刻他只道自己抱住了世间的珍宝,心跳如擂鼓。儿时的回忆是海潮的涨落,今夜海水落潮,记忆沙滩的卵石贝壳露了一地,他随手拾起一颗,是金读书发困,枕在他腿上睡过去的情景,窗外的暖阳落到金的头发上。那时,格瑞就觉得必须得要千万缕阳光才能雕琢出一个金。他只道当年与金初遇的自己眼拙迟钝,竟会认为金没有吸引力。

然而,正因为金是他在这世上独一无二的珍宝,他才会无比痛恨自己的这种不洁幻想,扯被子扔枕头的低级发泄根本就不能平息他狂乱的内心,在厌恶自身的同时,他还莫名迷恋梦中的美妙滋味,难以自拔,就像赤脚踩在满是玻璃碎片的滚烫道路,前方是诱人的禁果,渴望触碰,又害怕亵渎。日积月累的情感与回忆经由时间的双手萃出了一种甜美扰人、缠绵悱恻的情愫。格瑞控制不了日渐往情愫里沉沦的自己。

 

家族产业的危机在秋和格瑞的联手努力下止住了。

 

秋因此在舞会上结识了丹尼尔,结识了她这个“斯嘉丽”生命中的“瑞德”。虽然秋不用穿着苔绿色天鹅绒窗帘做的一条新裙子去拜访丹尼尔,但这并不妨碍他们上演嘲笑对方的剧情,他不是绅士,她不是淑女,一来二去,他们竟然都征服了彼此,两人在一个春日里结为连理。

婚礼过后,金的精神状态好转了不少,时常到外头的林湖捕捉美景,编为文字,一举成名。

格瑞对金的感觉却不减反增,金和他的每一次牵手拥抱都能勾得他脸红心跳。他不敢贸然行动,生怕走错一步,他就连和金继续当朋友,继续陪伴在金的身边的机会也没有了。此外,他也担心俗世的眼光和恶语会伤害到金。在格瑞终日为两人变质发酵的关系烦恼不已时,海风给他捎来了出生地的讯息,一位在/英/国/生意有所成就的商人前来拜访了他们。

这件事给了格瑞行动的契机,他带着金回到了故乡的怀抱,酝酿着计划着把一切都挑明,若金拒绝自己,他便从此逃回/英/国/,离金远远的,彻底断了自己的念想。

 

 

敲门声再度响起,打断了格瑞的回想,艾比在办公室外告诉他金的到来。她是个聪明的姑娘,知道谁能直接放进来,谁要向老板再三请示后才予以通行。格瑞迅速调整了自己的情绪和坐的姿势,把因为烦恼而抓乱的头发捋平。

金摸了摸胸膛缓和自己急促的呼吸,背着双手进了屋。格瑞假装不经意从办公桌上抬眼望向眼前人,没两下就看到了金眼睛周围的浮肿和淤青,演出来的冷静被轻易揉碎。他从座位上站起,走到金的身边,关切地询问金的身体状况。金微笑着摇了摇头说自己没事,心下想着果然仅靠一夜是没法完全消去好几天堆积下来的糟糕状态的。他低头做了几个深呼吸,猛然抬头直视格瑞的紫色眼睛,脸上摆出了一副极少见到的严肃认真的神情。

 

“格瑞,今天我来,是有件事情想跟你讲……”

“什么事?”

格瑞生出了一点期待,在过去的上千个日夜里,他曾有过无数次金能与自己心意一致的期待,尽管每一次金交给他的好意都以令他失落的答案结局。

“我……在见到你和凯莉还在被假消息困扰的时候,我只顾着自己难过了,很抱歉。”

“没关系,这件事不是你我能控制的……等等,金,你为什么要难过?”

有时候一分钟里发生的巧事比整整一年的苦苦追求还管用。*这是金曾给格瑞读过的一句话,躲在暗处的人用一分钟造出来的流言胜过格瑞几年的小心翼翼。格瑞有意识地凑近金的脸,端详着金嫩羽般的睫毛微微颤动,刻意压低声音,诱导着金说出实情。等待答案对他来说也是一种煎熬,因为金这份难过可能是对自己,也可能是对凯莉。

“我……”

金逐渐涨红的脸一点不落地映入了格瑞紫色的瞳孔中,两股心跳交融,呼吸交错,目光在闪躲中偶然重逢,没人分得清,辨得明哪一部分是属于哪一个人的,就像他们已经融于了一体。

“格瑞,我想和你永远在一起,不是以朋友的名义,而是……”

金红着一张脸,咬着下唇,踮起脚尖,揽过格瑞的脖子,吻宛如羽毛轻拂过格瑞的嘴唇。

“怪难为情的,我暂时说不出来,但你应该懂我的意思吧,格瑞,要是你……”

格瑞没有给金说出自己会拒绝金的可能性,把金困在了墙与自己之间,低头吻了上去,他的力道动作比金的粗暴得多。金迷迷糊糊的,没有半点反抗的余地,可他不想挣扎,也不想推开格瑞。或许是因为,他也一直等待这个结局,现在的他被甜蜜填满了身体,几乎要快乐得死去。触碰的实感煽动了潜藏在他们心中的那团火,烧得他们头脑不清,理智战败,本能情感摘下了胜利的旌旗。管它什么流言蜚语,现世偏见,这是一条痛苦而伟大的行径,无人能阻挡两颗渴望交汇的心。

房间内没有半点办公室的门被敲响的声音,可爱神却敲开了门,怀抱着对爱侣的祝福,悄然来访。

——————————TBC——————————

*“有时候一分钟里发生的巧事比整整一年的苦苦追求还管用。”出自《茶花女》

【凹凸】金粉世家10

*上世纪10年代到20年代的/英/国/背景,相关专业知识性描述有很多不足

*本文CP主雷安、瑞金、卡埃、幻凯

*人物属于原作,ooc属于我

*本回主瑞金、雷安




10

一切都源于自己莫名其妙的直觉。

从报纸上得知了凯莉和格瑞绯闻的安迷修总感觉自己有必要去探望一下好友金,即便他不知道见到好友后,要和好友说些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使命感驱使着他,等他回过神时,他发现自己竟然已经站在了金的家门口,为他开门的是格瑞聘请的,极度尽职尽责的英式管家梅森先生。


“金先生在吗?”

“在的,不过他已经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好几天了,说是要专心写东西,不想别人打扰他,以前也有过这样的情况。格瑞先生也去找过他,但都被他挡在了门外,唯一能进出他房间的只有餐盘。不过,在格瑞先生外出工作的时候,他出来洗过几次澡……他看上去很烦恼,不止是因为要写稿。”

“谢谢你,梅森先生要是他肯见我的话,我会和他谈谈的。”

“他是一个很好的人,为人善良,仆人们都很喜欢他,安迷修先生,您是他的朋友,我们都希望您能帮助他。”

梅森的语调平稳,时刻保持着一个忠心合格管家的应有形象,不过,他再怎么尽力掩饰,也没法完全盖住话语中不自觉透露出来的担忧。管家引着安迷修来到金的房门前,背着手退下,坐回地下室里继续擦主人家的银器。安迷修敲了敲房门,得到了一句金的压抑的、沉闷的问话。

“谁啊?”

毫无生气的说话声着实把安迷修吓了一跳,他怎么都想象不到这样无力的语气是从活泼开朗的金嘴里发出来的。

“金,我是安迷修,我来看你了。”

房间里的人陷入了沉默,得不到拒绝也得不到准许的安迷修渐渐焦急起来了,碧色的眼睛里泛起波澜,手指不停地互相搓弄。在他准备再敲一次门的时候,门从里面打开了。金探出头来,一头金发失去了太阳赠予的光亮,干枯的发丝垂在脸颊旁,蓝色的眼眸黯淡无光,初见时蕴藏在眸中的生气活力都消失不见了,嘴唇失去了血色,苍白的脸蛋和斑驳的泪痕有一半隐没在了门后的阴影下。

“进来吧……”

安迷修跟着他进了屋,屋内的窗户紧闭着,透不进半点光亮,一片死气沉沉的,唯有一盏灯在一片昏暗中倔强地发着光。金坐到床边,灯光正好照亮他的脸庞,安迷修找了张椅子坐到了他的对面,踌躇着不知该如何开口。

“那个假消息……知道了吧。”安迷修还在犹豫,金反倒先开口了。

“是的,格瑞和凯莉小姐都刊登了澄清声明,我想这件很快就过去了。”

“我从没发现我是那么自私的一个人。”金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抬起捂住了脸,说话声带上了哭腔,似是想起了什么不堪回首的过往,“第一眼看到那条假消息的时候,我首先想到的是,要是报纸上写的东西是真的,我该怎么办。我只顾着我自己,完全没有想到我的两个朋友都在为谣言烦恼。”

安迷修站起来,走到金的身边,一下下地抚着金的背部,他引以为傲的谈吐于此刻尽数失效。

“还有我在知道消息是假的时候,我竟然松了一口气,格瑞和凯莉都在为假消息焦头烂额,而我却在那里暗自庆幸。格瑞他……他是从小和我一块长大的,我最好的朋友啊,我怎么可以在他烦恼的时候只想着自己的感受。”

安迷修静静地听金诉说心事,不去打断他,任他在自己面前展露海潮般猛烈汹涌的复杂情绪。

“安迷修,我该怎么办,我发现,我发现自己现在不知该怎么对格瑞,我对他……我再也不能像小时候那样和他相处了,我骗不了我自己。”

爱情究竟是诅咒还是祝福,无形的力量剖开胸膛,蚀人心骨,既快乐又痛苦。忧愁与甜蜜一样真实,无边的火焰焚烧着心脏,冰凉的水波托举着躯壳飘荡,水与火相继拂过皮肤,麻痛的感觉渗入骨缝。它无影无踪,变幻莫测,努力追逐也有可能得不到,不想要时它又兀自黏上来,甩都甩不掉。


安迷修把怀抱借给了友人哭泣,直到对方哭声渐息,一滴眼泪也挤不出,捂着胸口抽气。


“金,你相信我吗?”

金在安迷修的手臂里用力地点了点头

“那好,金,你听我说,你不必为你的想法而难过,也不必为自己的感觉烦恼,你没有错,真的。另外,你不要再继续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了。去和格瑞见上一面好好聊聊吧,我相信,到时候横在你们之间的所有问题都会迎刃而解的。”

“对,我要去找格瑞谈谈,以前我惹他生气时,我都会跑去和他说话,说着说着,他就不气了。”

金如梦初醒,挣扎着站起来,几日没有好好休息,令他走起路来都踉踉跄跄的,幸好有安迷修扶住他,才不至于摔到地上。

“不用这么急,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宜出门,听我的话,你今天先好好休息一天,明天一大早醒来就去找他。”

在安迷修的陪伴下,金出了房间,出去前,安迷修把屋内的窗帘拉开,窗户打开透气。外头的与房间里截然不同的新鲜空气涌入他的心肺,让这个在房间里闷了太久的人舒服了不少。金洗了把脸,用冰凉的毛巾捂住眼睛,想尽快把眼睛周围的红肿消掉。安迷修在旁边安慰他不要太过心急,洗过脸后,就赶紧躺到床上休息。金一一照办了。

“谢谢……”

安迷修临走前,金背靠着柔软的枕头,用最为朴实真挚的话语向友人表达了感谢,友人站在房门口冲他露出了一个微笑,而后轻轻地关上了门。梅森先生在走廊等着他,微微弯腰,对他的帮助表示感激。


安迷修心情愉快地出了金和格瑞的家,忍不住轻声哼起学生们教给他的轻快歌谣,内心平静祥和,阳光温暖,好运环绕,他甚至开始幻想下一秒会有一个可爱的姑娘笑容满面地和他招手,把沾着露水的玫瑰放到他的手心。

“安迷修!”

忽然从身后传来的叫喊声打断了他的哼唱,内心世界的平和和幻想被打破了,安迷修一下子就陷入了沮丧的泥潭中,哀叹今日的好运到了头。

“雷狮,你是在跟踪我吗?”安迷修苦着脸转身,碧色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方才劝慰金时的柔和。

“不,只是恰好路过。” 雷狮向他走来,高昂着头一脸坏笑,紫色的眼眸满是捕捉到猎物的愉悦,很难让人相信他的那套说辞。

“恰好路过你合作伙伴的家而不登门拜访?”

“我每次从我的庄园来/伦/敦/时都要路过一家我常去光顾酒馆,难道就因为这样,你就被要我次次路过时都要进去喝上一杯。”

安迷修知道自己说不过雷狮,索性无视对方,转身朝自己预定好的方向前进。雷狮跟了上来,与他并排走着。

“别急着走啊,我刚刚都回答你的问题了,你就不打算回答一下我的问题作为平等交换吗?”

“说吧,想问什么?”安迷修没有扭头去看雷狮,自顾自地走着。

“很简单,你到我合作伙伴的家里干什么?”

“那个家里不止住着你的合作伙伴,还住着我的朋友,我去找我的朋友叙叙旧有问题吗?”

“我看,不是叙旧吧,你是来安慰人的。”

“你什么意思?”

安迷修停下脚步,雷狮也跟着停了下来,彼此的视线相撞,安迷修的目光中单方面带上了电花。

“男女间的情爱秘事登上了好几家报纸的花边头条,那个小不点还不得伤心欲绝。”

“你怎么就敢肯定,事情就一定是你想象的那样。”

“得了吧,格瑞对他的这个小不点到底抱着什么心思,我看得出来,那个小不点对格瑞也差不了多少。”

安迷修没有回话,安静着注视着对方。雷狮被他的像小鹿般的目光逗笑了,喉间发出了一声嗤笑。

“不过真令我意外啊,安迷修,我还以为你会是个迂腐死板的人,就像古老传说中的愚忠不懂得变通骑士中那样,带着心仪女士的物品与他人在比武场决斗,把亲吻贵妇人的手背和回味她们的爱当作自己奋斗战斗的目标。同队列的骑士只能是你的兄弟好友。”

“首先,你把我比作骑士我很高兴,我始终认为骑士精神在今天还有无法湮灭的光辉的导向作用。其次,关于我对此的看法,先哲已经在飨宴之中说得很清楚了,我们每一个都是与自己半身分离的个体,无论男女,都不过是遇见了与自己分离许久的半身,并与之结合为完整的个体。”

“看来我们还是有共同点的,和你一样,我也不反对这样情感。”

“真是令人感到意外啊,费雷特侯爵,我还以为你们考虑自己的婚姻都要从家族、地位、地位和财富出发。”

“违背自己的意愿、理智甚至性格?别傻了,伊丽莎白就是因为这个才大发雷霆的。”

安迷修难得对雷狮的话表示赞同,投以对方一个赞许的神情。雷狮被他的温和搅乱了一瞬的呼吸,上了膛的话被咽下,转而丢出了一个事先没有准备好的问题。 

“我只会按照我自己的意愿去选择恋爱对象,你呢,安迷修,你会怎么做?”

“我大概也会随着自己的心意吧,当然是在尊重对方意愿的前提下。不过,即便我和她在一起了,我也会最大限度地尊重她的想法。因为她不是我的所有物,而是一个独立的个体,她有她的想法、意志、自由和呼吸,在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里有专属于自己的小天地。无论何时何地,我们都是平等的,这种事不需要在神像面前判定。”


有没有这么一个时刻,/伦/敦/的阴天下有了彩虹的色调,泰晤士河不再浑浊,它恢复了百年前的清澈绵延,水流平缓,流进干涸的眼眶和心间,海德公园的落叶随风漂流,轻轻点在水面上,天地万物归于静寂。雷狮猛然发现自己现在不能完成掌握眼前的世界,难以言喻的感觉充斥着他的左边肋骨,安迷修碧色的眼眸如同淹没了太多苍翠树木的蓝色海洋,期间孕育出的奇妙力量降临到他面前,掐住他的心跳,扰乱他的头脑。


“好了,是时候说再见了,雷狮,我还有事要忙。”

两人结伴而行的旅途到达了终点,安迷修在马路边停了下来,对面是一家报社。他匿名写了封声援友人的稿件,证明他们的人格与品德不像谣言说的那样那么污秽不堪。

“帮助那个小不点有那么高兴吗?”

“帮助好友摆脱困境难道不是一件令人开心的事吗?”

雷狮没有跟上去,站在马路的另一边,看着安迷修的背影消失在了视野。




想要在牛津街换得立足之地,就得三天两头应对堆积成山事务与工作。

格瑞抬头望了一眼正在看利润报表的卡米尔,对方黑色的西装搭配了一条红色领结,看来是准备和他谈完后就去见自己的约会对象。别人好事不断,情路顺畅,而自己的爱情却迟迟没有进展。他昨天是深夜回的家,守门等他回来梅森告诉他金已经吃过晚餐睡下了,安迷修白天到过家里来安慰金,效果很不错。格瑞很高兴听到金的状态好转,但也在为劝解金的人不是自己而感到失落,明明他们才是从小一起长大,知晓对方所有行为习惯的存在。

他不是没有察觉到金的异样,只是他实在搞不懂困扰金的心结所在。他曾大胆把原因往谣言那边靠,猜测金会不会也对自己抱着相同的幻想,所以才会伤心难过。可问题是,当他和凯莉一起在金面前澄清事实后,金的反应模样还是没有好转时,他的内心动摇了。格瑞开始谴责这些天自己由于忙于工作而冷落了金的举动,害得自己连金究竟在为什么难过都不清楚。从小相连的亲密关系,世界上最了解彼此的唯一,也会有读不懂对方的那一天。

烦扰醉人的爱情啊,蒙蔽了情人们的双眼心智,把最了解的变成最陌生的,把亲密无间的距离变成隔海相望的叹息。扯掉蒙眼布,重新理解彼此,搭上一座能快速来到对方身边的魔法船的方法也很简单,只需面对面地凝视彼此的眼睛,把积压在心底的话一一倾吐出去,注视的柔情和语言的魔力将重新连接断了联系的两个人。


格瑞那夜在金的房门前伫立许久,终究还是在内心的矛盾挣扎中放下了想要敲门的手。


——————————TBC——————————



泰晤士河那会儿貌似挺脏来着……

【凹凸】金粉世家09

*上世纪10年代到20年代的/英/国/背景,相关专业知识性描述有很多不足

*本文CP主雷安、瑞金、卡埃、幻凯

*人物属于原作,ooc属于我

*本回主瑞金、鬼莱和幻凯

09

“都是谣言。”

格瑞把报纸揉皱撕碎,扔进了纸篓里,燃烧的怒火令艾比害怕得退后了一步。

“我一会儿就给报社写澄清声明,你现在先跟我讲讲这两天的行程安排吧。”

“是,今天下午三点,银行的代表来找您谈话,下午四点,是与报社记者的会面。另外,克拉克夫人邀请您今晚参加她的晚宴,大概是想向你表达购物愉快的感谢,不过鉴于明天晚上您还能在费雷特侯爵举办的宴会上见到她,您可以推掉这个邀约。最后是明天上午十点半,费雷特先生的代理人卡米尔先生……来找你谈话。”

念到卡米尔的名字时,艾比难免想起他与自己弟弟的关系,连珠炮似的回答因此出现了卡顿。

“好,我知道了,你去告诉克拉克夫人,我感谢她的盛情邀请,但很遗憾,我抽不出时间。”

“好的,我知道了。”

预想中的开门声迟迟没有响起,格瑞没有抬头,余光扫向办公桌前的地面,艾比的高跟鞋还停留在那里。

“还有什么事吗?”

“现在外头有人想见您,他们没有预约。”艾比抱紧了手臂里的文件夹,略显局促不安。

“谁?”

“凯莉小姐、紫堂医生和金先生。”

当艾比说到金的名字名时,格瑞才肯抬起头,目光移到门板,心思飞到门外。

“看来我们的商业新贵已经知道了这个坏消息。真是倒霉,本小姐只是来你的店里唱了两次歌,怎么就跟你这个冷冰冰家伙扯上关系了,你这个人连擦出一朵火花的勇气都没有。”

凯莉一进屋就瞧见了废纸篓里的报纸残骸,她今天穿了一件法鲁红色的外套,头上是一顶同色的帽子,咖啡色的丝带在帽子上扎出了一个蝴蝶结,戴着一双栗色手套。她隔着手套的料子拍了拍手,沉闷的响声从她的掌间流出。紫堂幻和金默默跟在她的身后,彼此对视了一眼。因为这个对视,格瑞内心泛起了酸气泡。

“关于这件事,我们去隔壁的餐厅坐下来谈吧,这里不适合我们四个一起说话。”

其余三人同意了格瑞的建议,四人一块来到了餐厅里的专属的四人餐桌坐下,格瑞拉着金坐到了他的旁边,侍者为他们端来茶和糕点。

“紫堂、凯莉,你们今天都这么空闲吗?竟然有空来找我说这件事。”

“最近人们都挺健康的,我最近的一个出诊工作是在下午。”

“有好几个记者蹲在本小姐的家门口、工作地点和你的店面前堵本小姐,为了不给我的雇主添麻烦,我只好把记者都引到你这里来了。”

格瑞没怎么在意他们的回答,一门心思都放到坐在自己旁边的金的身上,连问了好几次金有没有被这次的事打扰到日常生活。金今日一改往日的吵闹,只用一两个字或者摇头来回答格瑞,露出的微笑僵硬不自然,一副心神不宁的模样。

凯莉对格瑞的举动翻了个白眼,紫堂幻揉捻着眼镜框,表示自己已习以为常。

“所以呢,商业新贵,你打算怎么应付这次的谣言。”

“我待会就会给/伦/敦/里的大小报社发声明,澄清这件事,你也快点弄你的公告吧。”

“得了吧,干巴巴的一纸声明可没有什么用,游手好闲的人最爱看这种风流艳史,不管真假都看得津津有味,与人聊天都要故事挂在嘴边。”

“那你想怎么做。”

“相对一劳永逸的方法就是你赶紧找一个漂亮优雅的姑娘当你的新娘,并在所有报纸的版面上刊登这个消息,这样,流言就会减少。当然,只是减小,流言不会因此完全消失,毕竟人们也会喜欢看婚外情之类的热闹……”

凯莉的提议刚说到一半,金手里的茶杯就摔到了地上摔了个粉碎,茶渍沾上了他深灰色的西服上。格瑞立即握住了金的手,仔细看他有没有被茶水烫到,金像在躲避什么一样抽回了自己的手,从座位上起身。

“格瑞、紫堂、凯莉,我突然感觉有点不舒服,先回去了。”

“金,你没事吧,紫堂幻”

“不,不用了,我只是这几天写东西写得有点累了,我回去休息一下就好了,你们不用送我了,我会自己叫车回去的。”

金挣脱格瑞想要挽留自己的手,拿起自己穿在外头的长外套,仿佛有什么恶龙猛兽在追赶他一样,张皇失措地逃跑了。格瑞凝望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大门后,回头看向凯莉,紫色的眼眸里怒意灼烧。后者从容不迫地吃着蛋糕,她是明摆着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态度提出这个方法的。

“我是绝对不会采用你说的方法的,原因你知道,我不信你这么狡猾的一个人会看不出来。”

“哦,是吗?”

紫堂幻的视线在凯莉和身上来回挪动,最后,他收回了视线,叹了一口了气,喝光了杯中的茶。

四人的临时讨论以两位当事人回去各自发布澄清声明为结束。

老骨头在公寓门口候着凯莉回来,远远瞧见凯莉的身影后,就冲过去护住了她,想让她免受在家门前蹲守的记者的打扰。凯莉扳下老骨头护住自己的手,从手袋里扔出了几封她早就写好了的声明信,蹲守的记者像得到食物的恶犬,纷纷散去,找一个安静的地方独享。

“凯莉小姐,放出假消息的人我找到了,就是……那个人。”

“确定吗?”

“确定。”

一进屋,老骨头就向凯莉报告了他的调查结果。凯莉停下了摘手套的动作,抓起一个装饰在入口处的花瓶,狠狠地摔到地上,摔了个粉碎。她踹开大门,怒冲冲地走了出去,高跟鞋用力地踩在路上发出不小的响声。她抬起手,叫了一辆车。

车在一家报社门口停下,凯莉下了车,迎面走来一位女员工。女员工长着一张与蕾蒂一模一样的脸,与蕾蒂不同的是,她套着宝石蓝的衣装。

凯莉一路推开了好几位想要将她拦下来的员工,他们全都被凯莉的强硬态度震慑住了。最后一位男员工壮着胆子上前问她有没有提前预约时,报社老板的贴身女秘书走了过来,让他退下。女秘书是个身材高挑、模样姣好的美人,一头黑发盘起用玫瑰红的发饰别好。她想要自己亲身上阵劝止凯莉。然而凯莉没有给她面子,直接甩开了她抓住自己手臂的手,绕到她身后,一把推开了她们面前的报社老板的办公室大门。

“抱歉,鬼狐大人,我没能拦住她。”

“没事的,莱娜,你先出去吧,让我和我的妹妹好好说说话。”

莱娜应声退出了房间,鬼狐把正在批改着的文件放到一边,瘫倒到座椅的后靠背上。他是一个与格瑞年纪相仿的年轻老板,一双眼睛里透露出来的狡黠神情总能让人联想到林中狐狸,右眼下方有一颗泪痣。新兴出版业在这个时代抬头驰骋,鬼狐的眼光独到,比许多人抢先一步掌握了信息这个全新的脉门,社会情状,金融讯息,奇闻异事都可经由一张小小的的报纸传遍大街小巷,一件又一件的名人丑闻被他拿捏在手,为了不让丑闻公诸于世,丑闻的主角们只好照着他的条件奉上交换丑闻证据的筹码。历经了几年打拼后,鬼狐一跃成为了依靠信息发家的新富,他竭力追求自己的在衣食住行上不逊色于坐享封号的贵族们。他曾在几个月前邀请过金到他的报社立足,但他的邀请却被格瑞挡下了。

凯莉开门见山,不与鬼狐多废话,将收在手袋里的报纸拿出来,扔到了鬼狐的办公桌上。

“我问你,那个传言是不是派人捏造出来的。”

“那么不回家看你哥哥就算了,一回来竟然还大吵大闹。”

“少废话,你就说是不是你。”

“是我干的怎么样,难道这上面说的不是事实吗?你白天到哪个暴发户的店里唱了两首歌,晚上爬上了他的床。要不是这样,你又怎能在我跟多家报社和杂志社打好招呼的情况下得到一份编辑的工作,这背后不全靠他的帮忙。”

“我得到这份工作跟他没有关系,怎么了,你不是报业大头吗,怎么消息这么不灵通啊。”

“就算你没有和他纠缠不清,那些高高在上的贵族、富人们哪个不在外面寻欢作乐,私生儿女不知有多少。”

“看来你还是老样子啊,鬼狐,热衷于把自己的妹妹塑造成一个轻佻放荡的人,我们的父母去世后,就没人管得了你了。”

“老样子又怎么样,凭什么那些贵族们生来就能坐享财富名誉,而我们无论怎么努力都进不了上流社会,凯莉你根本就没见过那些人的眼神,鄙夷、高傲,把你当成蝼蚁一样取笑。”

说到归去,鬼狐的表情扭曲了,他陷入了无可避免的疯狂之中。

 “然后呢,你为此做出的努力就是到处去哄骗那些贵族小姐,想通过夺走她们的财富名誉来进入上流社会?幸好到现在,没有一个小姐上过你的勾。可怜的莱娜啊,我为她感到不值,她怎么就跟你了这样一个混蛋。她真心待你,你却打算和贵族小姐们结婚,把她变成情妇,把她的孩子变成私生子。”

 “不,我不会的,你听着,凯莉,我得手后,莱娜将会是我庞大王国里唯一的女主人。我也不会在外头有别人,也不会有什么私生子,莱娜和我的孩子是我王国的合法继承人。” 鬼狐被凯莉的话刺激得情绪失控,桌上的物件都被他扫落在地,“所以,凯莉,你也回来吧,不要再去工作了,乖乖回来替家族物色一个爵位继承人。听我的话,不会有错的,你在外面当歌剧演员的那两年够给我丢脸的了。”

  “我不回!你就是一个混蛋,一个自私、阴险、虚伪、狡诈的混蛋。你听着,这次的事我记下了,你等着瞧吧,我会让你就这件事乖乖登报道歉的!”

矛盾很容易在血亲间彻底激发,兄妹俩的争吵最终演变为歇斯底里的嚎叫,吵到双方都顾不上什么礼仪形象。鬼狐的额间和脖颈都冒起了青筋,表情抓狂可怖。凯莉的脸因暴怒和情绪激动而涨得通红,红色甚至蔓延至脖子根,她摔门而出,临走前对在外头候着的莱娜说了几句同情话。莱娜苦笑着不回话,沉默地进入办公室收拾鬼狐造成的一地狼藉。初时,鬼狐背对着她,不知道来人是莱娜,还吼人出去,直到莱娜那句熟悉的“鬼狐大人”传到他的耳边。他赶忙回头,面带歉意握住了眼前人的手。

“抱歉,莱娜,是我太激动了。”

“没事的,鬼狐大人,没事的。”

莱娜柔声地回应着鬼狐,笑容明亮。

凯莉抹着眼角走出了报社大楼,正打算叫车回去时,有人在她背后叫住她。

“凯莉?是凯莉吗?你在这里做什么?”

凯莉回头,紫堂幻站在她面前,提着医疗包对她微笑,仍穿着四人会面时那套后豆绿色的西装。

“紫堂幻,你怎么在这里?”

“有人突然约我出诊,我正从那人家里出来。”

两人把现下的空余时间用到了在公园里聊天散步上,紫堂幻到附近的糖果店给凯莉买了一盒巧克力。凯莉坐到公园的长椅上,面朝着湖泊,拿起一颗放到嘴里,因吵架而在嘴里翻腾的苦涩缓解了不少。

“所以,凯莉你就是因为这样才去当的演员。”

“不然呢,要不是这样,本小姐现在一定会比金那个傻小子还要出名。”

“会过去的,这件事一定会过去的,凯莉。”

紫堂幻凝望着凯莉的侧脸,眼眶微红,蓝色的瞳孔上方,纤长浓密的睫毛微微颤抖。他从未见到过这个样子的凯莉,之前凯莉给他的感觉是狂傲嚣张的带刺玫瑰。而此刻与他袒露了过去与秘密的凯莉拔掉了保护壳上的大部分刺,只余一个坚硬的外壳保护自己,人前始终是一副坚强的模样。然而,无论是台前台后,带刺还是不带刺,热辣的舞裙还是干练的工作服,花儿永远是美丽动人的。

紫堂幻低头望了望自己手中的医疗包,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TBC————————

我自己都刷不出自己的更新诶……

【凹凸】金粉世家08

*上世纪10年代到20年代的/英/国/背景,相关专业知识性描述有很多不足

*本文CP主雷安、瑞金、卡埃、幻凯

*人物属于原作,ooc属于我

*本回主幻凯和少量瑞金





08

凯莉被金和紫堂幻神神秘秘的态度闹出了脾气,嘎嘣一声咬碎含在嘴里的糖果,她开始后悔答应这个在休息日的邀约。若不是看在紫堂幻给她带的那包糖果的份上,她早就挥起手袋,砸向跟在她身后的嬉皮笑脸的人脸上,随后拍拍自己酒红色的外套,掉头回自己的公寓,老骨头大约已经备着蛋糕和茶等着她进屋。

“本小姐时间有限,你们到底要带本小姐去哪里?”

“别着急,凯莉,快到了,就快到了。”

“这句话你已经说了五次了,金。”

凯莉摊开手掌,五根手指竖得笔直,在金的面前晃了晃,空闲着的另一只叉着腰。紫堂幻站在旁边劝解。

“真的快到了,凯莉,你看前面的那座小楼,那里就是我们的目的地。”

凯莉循着金手指指向的方向看去,小楼离他们还有十几米的距离,楼底大门前站着一个穿黑衣服,戴黑帽的男人,手边有一辆自行车。他们进入楼内,迎面撞上一位身穿葡萄紫长裙的时髦女郎,她捧着一沓厚厚的影印好的书稿,快步走到黑衣男人身边,把书稿递给对方,优雅地转身,进入室内。

“你好,蕾蒂,比尔先生在吗?”金和那位时髦女郎打了个招呼,女郎也回应了他。

“在的,他等你好久了,就盼着你的稿件给他多赚点英镑。”

“你的妹妹梅莉还好吗?”

“别在我面前提起那个讨厌的女人!”

蕾蒂瞬间变了脸色,目光凶狠,粗暴地甩门进了自己在二楼的办公室,用力敲打打字机泄愤,优雅风韵荡然无存。

“看来她们的姐妹关系还是没有缓和。”

金无奈地耸了耸肩,凯莉一巴掌拍到金的背部,算上了报复对方让自己走了那么远路的力道。

“行了,人家兄弟姐妹之间的事你就别掺和了,不是谁都像你一样和你姐姐相亲相爱。”凯莉噘着嘴,气鼓鼓地,好像通过蕾蒂回想起了一些不愉快的记忆,“对了,你们两个叫我来这里到底有什么事?如果你们叫我来这里是想从我的嘴里挖一些名流的床上秘事,那么很抱歉,你找错人了,这些我不都知道。”

“凯莉,别这样,我们找你来不是为了这些。”

紫堂幻不乐意被凯莉再误会一次,抢先一步跟凯莉解释,连金也被他的迅速反应惊到了。

“紫堂说得对,凯莉你别急,等你见了这家报社的负责人比尔先生就清楚了。”

“弄得这么神秘,要是这件事没有让本小姐感到满意的话,你们俩就等着瞧吧。”

三个人在谈话间走到了比尔先生的办公室门口。金抬手敲了敲门,坐在里头的人机械地说了句“请进”。随后,金打开了门,坐在椅子,低头死死盯着桌上的稿件的比尔先生抬起了头,见到来人是金,他被焦虑烧得满是血丝的眼睛里迸出了来之不易的喜悦的火花。

“金先生你来了啊,还有紫堂医生和凯莉小姐,欢迎你们光临我的小报社。”

“打扰了,比尔先生,我这次来是想你商量点事情。”

金坐到了办公桌前的椅子上,紫堂幻和凯莉坐到了一旁的软椅。凯莉斜靠着椅子的软垫,妙曼身躯画出一道优美弧线。

“什么事,你请说。”

“我想在你的报社下属的杂志上定期发表我的文章,还有……”

“那真是太好了,金先生,我相信,我们会合作得很愉快。”

比尔激动得从椅子上弹起,握住了金的手,像是抓住了一棵金苹果树,从此衣食无忧,财富不断。

“比尔先生,我还有一个请求。”

“你说你说,我会尽量满足你的要求。”

“我想让凯莉成为我的编辑。”

此言一出,比尔和凯莉都被惊得说不出话。凯莉惊讶得睁大眼睛,张大嘴巴,她本想大叫出声,质问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坐在她身侧的紫堂幻用指尖敲了几下她的手背,夺去了她的注意力,制止了她的行为。湖绿色的眼眸静静地凝视着凯莉,凯莉在无意识中沉入了绿湖,清凉的湖水助她冷静身心,平复情绪,使她能够安静地听完金接下来要说的话。

“比尔先生,你不知道,凯莉小姐在当演员之前就一直在进行相关学习,她懂得怎么让我们刊物页面看上去更美观整齐,也懂得用文字抓取读者的心。”

“但凯莉小姐现在是闻名/伦/敦/的女演员,要是她来我们这里工作,那……”

“比尔先生,你是一个报社所有者,应该比我们更懂得把握机会才是。”紫堂幻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前,眼神锁住额间冒汗的比尔先生,绿湖泛起波浪。他可以在平日里温柔礼貌地对待他人,也可以在说服别人时不减气势,有理有据,“首先,凯莉小姐受万人追捧,若是她来到你这里工作,她的追求者们一定会冲着她来购买你的杂志,其次,女演员成了女编辑本身就第一件能够勾起人们兴趣的新闻,最后,你也可以通过这次雇佣,挖掘出凯莉小姐的另外才华,她的才华究竟如何,你可以通过一个月的试用去评判观察。”

“好吧,既然你们两个都这么推荐凯莉小姐,那我也不好意思拒绝,更何况凯莉小姐的名气的确可以给我的报社带来不小的收益。让我想想,一个女编辑,看来我们的报社真的要迈入现代社会了。”

“比尔先生,报业就应该走在社会的最前面,捕捉最新鲜的消息。”

“你说的对,紫堂医生,这些糟糕的文稿差点让我忘记了这一黄金律例。”

“不用谢,替我向你的儿子凯文问好。”

“我会的,谢谢你的关心。”

比尔拿出手巾,擦了擦额间的汗。


出了比尔的办公室,三人来到金在这家报社的专属的工作室,蕾蒂照比尔先生的吩咐给他们送来了茶和三明治。

“以后你们有事就直说,别搞这些有的没的惊喜。”蕾蒂刚关上门,凯莉就用手袋轻轻打了一下金和紫堂幻,唇边挂着笑意。

“所以,你觉得这是一个惊喜啰,太好了,紫堂我们成功了。”

金开心地双手抓住了紫堂幻的肩膀,紫堂幻对他点头微笑,共庆两人联手夺得的胜利。

“我们必须庆祝一下,这样,紫堂、凯莉,你们明天来我家吃晚饭吧,一来庆祝凯莉获得了新工作,二来顺便为我的姐姐姐夫践行,他们后天就要乘船回/美/国/了。”

紫堂幻和凯莉颇有默契地对视了一眼,他们在眼神交流中决定由凯莉来说出能够起到提示作用的关乎金内心真实想法的话语。

“既然你姐姐要回去了,那你呢,你为什么不跟着你的姐姐回去?”

“我……我要留下来陪格瑞打拼,作为他最好的朋友,我不能留他一个在陌生的城市里独自努力,不能让他在难过的时候没人在旁边安慰他。”

聊到格瑞,金只觉得双颊不受控地升温发烫,目光躲闪,不敢去直视凯莉的眼睛。格瑞的紫色眼眸出现在他的眼前,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引得他头脑发胀,心率加快,甘苦的味道涌上舌尖。美妙动人又惹人心碎的情感大抵如此,魂牵梦绕般,勾得灵魂焦躁不安,金因过去的美好回忆而扬起嘴角,也因近日的无奈疏远而忧虑,哭笑同时侵袭了身躯,眼泪和微笑一齐上阵,凝结着两种不同的心绪。

“真的只是这样?”

“就是这样,好了,凯莉,我要去整理下个月的稿子了,你现在这里到处看看,熟悉一下环境吧。”

“行了,我知道了,你快去忙吧。”

凯莉锤了锤金的肩膀,似乎是埋怨金那在爱情方面不怎么争气,不懂得转弯的脑袋。

“凯莉,你怎么那么凶,凶得像一个魔女。”

“是啊,我就是魔女,要是我们再早生个几百年,你们是不是得联手把我送上火刑架,再用乱棍打老骨头,看看他究竟是黑猫、蝙蝠还是骷颅幻化而成的怪物。不过,谢谢啦,你们的帮助,本小姐会记着的。”

凯莉推着金的肩膀,把人摁到了座位上,再小步走回紫堂幻身边。金窝在椅子里,对着两位好友笑嘻嘻。


“他是一个非常善良真诚的朋友,你也是这么想的吧,凯莉小姐。”

凯莉自嘲地笑了一声,朝紫堂幻做了一个鬼脸,说道:“是啊,就连本小姐也不得不承认他是一个好人,就是脑子差了点,尤其是在那方面。” 

说罢,紫堂幻也跟着凯莉一起笑出了声,埋头专心处理稿件的金没有意识到友人们的对话与笑声。

“没想到你平时看上去文文弱弱的,关键时刻,脑子倒挺灵光。不过,我很好奇,金帮我是因为他热情过头,你呢,你为什么帮我?毕竟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们相处得可不太愉快。”

“大概是我不想再被你误会下去吧,而且,我也想帮金达成他的心愿,像他说的那样,我们是朋友。”

“这次的事,谢谢了。” 凯莉低头微笑,眸中饱含温柔情意。

“不用客气,我只是做了我能做的。”

凯莉是在真心道谢,同时也在暗自感慨自己竟然能得到两位好友的真诚相待。从女校毕业后,她由于家庭原因,没能合自己心意和意志找到一份满意的工作。她不愿听从家人的威胁命令,早早出嫁。比起嫁人,她更想与文字打交道,为文字工作。一怒之下,她收拾行李离家出走,她的忠实仆人老骨头跟着她一块离开。没有推荐信,加之家里人处处打压她,让她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处于无业状态。后来,为了生存,她咬紧牙关,走进了剧院经理的办公室,凭着上学时对歌剧的那点单薄的爱好兴趣,借助经理人想要挑选美丽脸蛋吸引观众的心理,隐瞒自己的原本姓氏,成了剧院演员,年轻娇媚的容颜为她赢得了人气,即便她再怎么抗拒这份工作,她也要为了独立生存而坚持下去。与金和紫堂幻的相遇,大约是神予她的固执的回应,幸运女神堤喀为她去找莫伊莱,去找命运三女神,她们负责纺织、看守和剪短命运丝。堤喀跟纺织生命线的克洛索和看护生命线的拉克西斯传达了领袖的旨意。


“对了,还有一件事我想问你。”

“什么事?”

“为什么比尔先生会这么听你的话?”

“去年春天,他的小儿子凯文肺部出了问题,一连六个医生给凯文下了死亡判决书,只有我肯放手一试去医治他,没想到他竟然痊愈了。”

“看来我还有很多不了解你的地方,紫堂医生。”

“现在开始了解也不晚,明晚的晚宴就是一个了解我的好机会。”


后天很快就到来了,金依依不舍地送走了秋,临别拥抱时,他没按耐住自己的情绪,蹭了围在秋脖子上的丝巾一小块眼泪鼻涕。秋摸着弟弟毛绒绒的脑袋,眼眶发红,偶尔嘱咐目光从未离开过金的格瑞一两句。她挽着丹尼尔的手踩上来登船的楼梯,每走两步都要回头望一眼弟弟,直到舱门关闭。金抹掉脸上的泪痕,格瑞扶着他的肩膀,有意识地把人怀里带。

巨大的客轮发出鸣笛声,站在码头上的人使劲挥舞着双臂,与他们的亲友做出发前最后的告别,呼喊哭泣,淹没了整个码头,惊扰了浅海的鱼群。


半个月后,刊登有凯莉和金联手创作的作品的杂志发行了。正如紫堂幻所说的那样,凯莉和报社都享受到了受人追捧的好处。歌剧女演员的忠实观众慕名前来购买她的作品,跟风之余,他们也惊叹于版面和文章简评的雅致大方,在成为忠实观众后,他们又成为了忠实读者

眼看着所有事情都在朝好的方向前进。然而,在这份杂志发行的第二天,艾比夹着一张报纸,慌慌张张地冲进了格瑞的办公室。

报纸被放到桌上铺开,格瑞一把抓起报纸,报纸头条用几个夸张大字写着这样一句话:/牛/津/街/商业新贵与歌剧女演员鲜为人知的风流韵事。

——————————TBC————————————